第1064章 郭从谦弑主，李嗣源登基（1/2）

却说李嗣源正在惶急，帐下有人献议，请李嗣源速决大计。

这人为谁？乃是左射军使石敬瑭。

石敬瑭沙陀人，父名叫石绍雍，胡名臬捩鸡，本来是西部少数民族，后自朱邪归唐，从朱邪入居阴山，其后，李克用起于云、朔之间，臬捩鸡因善骑射而投奔李克用，官至平、洺二州刺史。后来死在任上。

唐昭宗景福元年（892年）二月二十八日，石敬瑭生于太原汾阳里，家里排行老二。石敬瑭从小就沉默寡言，喜欢读兵法书，而且非常崇拜战国时期赵国名将李牧和汉朝名将周亚夫。

时任代州刺史李嗣源对他很器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后唐主李存勖听说他善于骑射，把他提拔到自己身边，李嗣源请求将他调往军中，后唐皇帝李存勖同意了。

李嗣源让他统领自己的亲军精锐骑兵“左射军”，号称“三讨军”，视他为自己的心腹之将。此后，石敬瑭跟随李嗣源转战各地，成为李存勖的一员骁将，所向无前，得署左射军使。

石敬瑭为后晋开国主，故世系较详。

至是独进言道：“天下事成自果决，败自犹豫，宁有上将为叛卒所劫，同入贼城，他日尚得无恙吗？大梁为天下要会，愿假敬瑭三百骑，先往占据，公引军亟进，借大梁为根本地，方可自全！”

突骑都指挥使康义诚亦接入说道：“主上无道，军民怨愤，公从众乃生，守节必死。”

李嗣源想了多时，除此亦无别法，立即令安重诲移檄会兵，决向大梁。

后唐主李存勖先得李绍荣奏报，即遣李嗣源长子李从审，前往谕李嗣源。

行至卫州，李从审为李绍荣所拦阻，欲杀李从审。

李从审道：“公等既不谅我父，我亦不能径往父所，愿复还宿卫。”

李绍荣乃释令还都。

李从审返见后唐主李存勖，泣诉李绍荣阻挠，后唐主李存勖恰也矜怜，赐名继璟，待他如子。

李嗣源前后奏辩，亦被李绍荣截住，不使上达。

是时两河南北，屡患水溢，人民流徙，饿馁盈途。

占卜师即言阴气太盛之兆。

京师财赋减收，军食不足，后唐主李存勖尚挈领后妃，出猎白沙，历伊阙，宿龛涧，卫士万骑，责民供给。

可怜黎民百姓已经卖妻鬻子，啼饥号寒，哪里还有什么钱财，上应征求？

辇驾所经，逃避一空。

卫兵愤无所泄，甚至毁庐舍，砸坏什器，东隳西突，比强盗还要逞凶，地方有司，亦畏他如虎，亡窜山谷。

至唐主李存勖还都，军士因在途枵腹，各起怨声。

租庸使孔谦，且因仓储将罄，克扣军粮，各营中流言愈甚。

后唐主李存勖亦有所闻，反下一诏敕，预借明年夏秋租税。

试想，当年租赋，百姓尚无从措缴，哪里缴得出次年的租税哩？

官吏奉诏苛迫，累得人民怨苦异常，激成天变。

太史上奏客星犯天库，防有兵变，宜速颁内帑，散给禳灾。

宰相等亦上表固请，后唐主李存勖意欲准奏，偏是刘皇后不肯，愤语唐主李存勖道：“我夫妇君临天下，虽借武功，亦由天命，命既在天，人不足畏了！”

这刘皇后颇似桀、纣口吻，不过男女不同。

后唐主李存勖乃停诏不下，宰相等又入陈便殿。

刘皇后在屏后窃听，听闻相臣等仍固执前议，她即令宫人取出妆具，及银盆三件，并皇幼子三人，挈至帝前，竖着两道柳眉，带嗔带笑道：“四方贡献，给赐已尽，宫中只有此数，鬻财给军！”

后唐主李存勖见状，不禁色变，宰相等统瞠目结舌，陆续退去。

及李嗣源举事，警报频传，河南尹张全义，恐自己连坐李嗣源，竟致着急而死。

后唐主李存勖乃令指挥使白从晖，扼守洛阳桥，且出内府金帛，给赐诸军，军士们诟詈道：“我等妻儿，均已饿死，还要这金帛何用？”

后唐主李存勖闻言，后悔已经无及，飞诏李绍荣返回洛阳。

李绍荣至鹞店，由唐主李存勖亲出慰劳。

李绍荣面请道：“邺都乱兵，欲渡河袭取郓、汴，愿陛下亟幸关东，招抚各军，免为所诱。”

后唐主李存勖点首，返入都城，调集卫士，计日出发。

伶官景进，因事生风，向后唐皇帝李存勖进献计说：“李嗣源来势凶猛，陛下应狮子搏兔，全力以赴。如今太子继岌远在成都未归，陛下跨河东征，国内必然空虚。王衍族党不少，一旦为乱，局势将不可收拾，不如将其杀掉，以免除后患。”

后唐主李存勖已忘却之前约言，当下便派宦官向延嗣下敕诛杀王衍，并下诏：王衍一行，并宜杀戮云云。

枢密使张居翰在复查诏书时，认为王衍既已投降，现在皇帝又出尔反尔，把他斩首，实在是太不合天理人情，并且一行人都杀了，得连累多少无辜的人性命。

张居翰虽然身为宦官，却是有情有义之人。乃将诏书贴在柱子上，将‘行’字涂掉，改为家’字，于是“王衍一行”。便成了“王衍一家”。

擅改诏书是要冒杀头风险的，所幸的是，宦官向延嗣根本没有想到张居翰居然有勇气偷改诏书，因而接到诏书时并未怀疑。

真是一字活人无数。

始付延嗣赍去。

向延嗣到了长安，由西京留守接诏，即至秦川驿中，收捕王衍全眷，尽行处斩。

王衍之母徐氏临刑，搏膺大呼道：“我儿举国迎降，反加夷戮，信义何在？料尔唐主亦将受祸了！”

徐氏母子既死，所有王衍妻妾金氏、韦氏、钱氏等，一并陨首。

惟幼妾刘氏，最为少艾，发似乌云，脸若朝霞，被监刑官瞧着，暗生艳羡，指令停刑。

刘氏却慨然道：“国亡家破，义不受污，幸速杀我！”不没烈妇。

刑官无可如何，乃概令受刃。

此外前蜀百官及王衍的仆役等一千余人的生命，才得以保全。亏得张居翰。

当时军书旁午，羽檄飞驰，后唐李存勖已经自顾不暇，当然也无心追究此事了。

向延嗣还都复命，后唐主李存勖乃出发洛阳，遣李绍荣带着骑兵，沿河先行，自率卫兵徐进。

行次汜水，凡与李嗣源亲党相关，多半逃亡。

独李嗣源子李继璟，尚然随着。

后唐主李存勖命他再谕李嗣源，他终不肯应命，情愿请死。

旋经唐主李存勖慰谕再三，强使召父，不得已奉谕登程。

道遇李绍荣，竟被杀死。

还有李嗣源家属，留居真定，经虞侯将王建立，出为保护，杀毙监军，正拟与李嗣源通书告慰，凑巧李嗣源养子李从珂，自横水率军到来，遂与建立会合，倍道从李嗣源。

李嗣源大喜，即分兵三百骑，归石敬瑭统带，令为前驱，李从珂为后应，向汴梁进发。又檄召齐州防御使李绍虔，即杜晏球。

泰宁节度使李绍钦，即是段凝。

贝州刺史李绍英，原姓名为房知温，由唐主李存勖改赐姓名。

北京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约期来会。

随即渡河至滑州，再召平卢节度使符习。习自天平军徙镇平卢，习镇天平，闻梁臣多半被诛，已经有惧意，一闻李嗣源相召，便即过从，安审通亦引兵驰至，军势大振。

知汴州孔循，既遣使奉迎唐主李存勖，复遣使输款李嗣源。好一条两头蛇。

李嗣源前锋石敬瑭，星夜抵达汴州，突入封邱门，遂据大梁，亟使人催促李嗣源。

李嗣源从滑州急行，亦夤夜赶入大梁城。

时唐主李存勖方至荥泽，命龙骧指挥使姚彦温，率领三千骑为前军，且面谕道：“汝等俱系汴人，我入汝境，不欲使他军前驱，恐扰汝室家，汝宜善体我意！”

姚彦温应声即发，行军抵达汴城，见李嗣源已经据守，便释甲入见，向李嗣源进言道：“京师危迫，主上为绍荣所惑，不可复事了。”

李嗣源冷笑道：“汝自不忠，何得妄毁！”

遂夺他军印，收三千骑为己属。

指挥使潘环，守王村寨，有刍粟数万，亦献入大梁。

后唐主李存勖进次万胜镇，接得各种军报，不由的神色沮丧，登高唏嘘道：“吾事不济了！”

前日英雄，而今安在？

遂下令旋师。

还至汜水，卫军已逃去半数，乃留秦州都指挥使张唐，驻守汜水关。

李绍荣请唐主李存勖招抚关东，便是此关。

自率余军西归，道过罂子谷，山路险窄，见从官执仗扈卫，辄用好言慰抚，且与语道：“魏王已将入京，载回西川金银五十万，当尽给汝等，酬汝劳绩！”

从官直陈道：“陛下至今日慨赐，已太迟了！恐受赐各人，亦未感念圣恩哩。”

后唐主李存勖又恨又悔，不禁流涕，乃向内库使张容哥，索取袍带，欲赐从臣。

容哥方说出“颁给已尽”四字，那卫士一拥直上，大声叱道：“国家败坏，都出尔阉竖手中，尚敢多言吗？”

道言未绝，即抽刀逐容哥，还是唐主李存勖涕泣谕止，才得罢休。

容哥私语同党道：“皇后吝财至此，今乃归咎我等，事若不测，我等必被他碎尸，我不忍待遭此惨了！”竟而投河自尽。

后唐主李存勖见状，至石桥西，置酒悲涕，凄然语李绍荣等道：“卿等事我有年，富贵休戚，无不与共，今使我至此，难道无一策相救吗？”

李绍荣等百余人，皆截发置地，共誓死报。无非相欺。唐主李存勖乃驰入洛都。

越宿，后唐主李存勖即闻汜水关急报，李嗣源前军石敬瑭，已经抵达关下，李绍虔、李绍英等皆与李嗣源合军，气势益盛云云。

宫廷很是惊惶，宰相枢密等，奏称魏王将率军到来，请车驾亟控汜水，收抚散兵，静俟西军接应。

后唐主李存勖乃自出上东门，搜阅车乘，约期诘旦启行，复赴汜水。

同光四年（公元?926年?）四月朔日，急述年月，点醒眉目。为唐主李存勖再往汜水的行期，严装将发，骑兵列宣仁门外，步兵列五凤门外，专候御驾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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