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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椎击郭招讨,刃逼李令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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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王宗弼纳款唐军,并斩内枢密使宋光嗣、景润澄,及宣徽使李周辂、欧阳晃,说他荧惑唐主,函首送给唐帅李继岌。

(函首:首级装盒子里,首级:人头)

又责韩昭佞谀,枭首金马坊门。(枭首:砍头)

王宗弼又令儿子王从班,劫得蜀主后宫,及珍奇宝玩,赍献李继岌及郭崇韬,求为西川节度使。

李继岌笑道:“这原是我家应有物,何用他献来呢?”及大军既入成都,露布告捷,当由郭崇韬下令禁止侵掠,市不改肆。

自出师至此,只七十日,得方镇十,州六十四,县二百四十九,兵三万,铠仗钱粮,金银缯帛,以千万计。

当时平蜀首功,要算李绍琛,独郭崇韬与董璋友善,每召董璋入议军情,不及李绍琛。

李绍琛原是汉名,本名康延孝代北(今山西代县)人,粟特族。

李绍琛官位在董璋上,却被漠视,为此感到很是不平。

同光三年(925年)闰十二月,李绍琛因喝酒喝多了,对董璋说“:我有平蜀之功,你们像仆人一样相从,反而在郭侍中门下两头取巧,谋划陷害。我是都将,你是裨校,我能杀了你。”

董璋不禁心怀恐惧和惭愧,谢罪而退,转诉郭崇韬。

郭崇韬心里记恨此事,竟而上表推荐董璋为东川节度使,李绍琛为此益加感到愤怒,说道:“我冒着刀锋,冲破险阻,平定两川,董璋有什么功劳,竟然得到那块地方?”

李绍琛遂入见郭崇韬,极言东川重地,不应位置庸臣,现惟任尚书兼文武才,宜表为镇帅。

郭崇韬闻言,顿时脸上变色,发怒道:“李绍琛你要谋反吗?居然敢违抗我的调遣。”

李绍琛怏怏而退。

李绍琛固误,郭崇韬尤误。

王宗弼欲镇西川,为李继岌所拒,复秘密贿赂郭崇韬,乞令保荐。

郭崇韬佯为允许,始终不为出奏。

王宗弼乃率蜀人列状,请留郭崇韬镇蜀。

宦官李从袭,随李继岌至成都,他本挟望而来,想乘此多得财帛,偏军中措置,全属郭崇韬,无从染指,遂入语李继岌道:“郭公专横,今又使蜀人请己为帅,心迹可知,王宜预防为是!”

李继岌道:“主上倚郭公如山岳,怎肯令他出镇蛮方?且此事亦非我所应闻,姑俟班师以后,由汝等诣阙自陈便了。”

原来郭崇韬有五子,长子郭廷诲,次子郭廷信,随父从军。

郭廷诲私受货赂,蜀臣自宗弼以下,多由郭廷诲先容,馈遗郭崇韬,宝货妓乐,连日不绝。

惟都统牙门,寂然无人,李继岌所得,不过匹马束帛,及唾壶尘尾等件,心下亦是感觉不平,再加宦官李从袭在旁谗言构诬,自然疑愤交乘,有时与郭崇韬晤谈,语多讥讽。

郭崇韬不能自明,于是欲归罪王宗弼,特向王宗弼索取犒军钱数万缗。

王宗弼靳不肯给,由郭崇韬唆动军士,纵火喧噪,一面入白李继岌,召入王宗弼,责他贪黩不忠,牵出斩首。

并收诛王宗勋、王宗渥,骈戮族属,籍没家产,并将王宗弼尸骸,陈诸市曹,蜀人剖肉烹食,聊泄怨恨。

先是乾德中曾传童谣云:“我有一帖药,名目叫阿魏,卖与十八子。”

至是始验。原来宗弼系王建之养子,原姓名为魏宏夫,自王建为假父,始改姓名。

王宗弼已诛,王承休亦自秦州到来,进谒郭崇韬。

郭崇韬亦数责罪状,枭示军辕。

但严氏不知如何下落?

郭崇韬因而复向朝廷推荐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本留守北都,与郭崇韬为故交,所以荐引。

郭崇韬气量狭窄,粗鲁而刚愎自用,在他功高权重的时候,任意排挤他人,不知道尽量团结一些人,共同对付那些小人或者弄权的宦官,结果使自己孤立无援。在郭崇韬权倾朝野的时候,有些钻营的小人就千方百计地巴结他,郭崇韬不辨优劣,竟不由地与之同流合污。

屡引私人,已觉不当,且使全蜀得归孟氏,未始非郭崇韬贻患。

孟知祥从北到西,一时未能莅蜀,蜀中留驻的大军,不便遽行班师,且因盗贼四起,随处须剿,特由郭崇韬派遣偏师,令任圜、张筠等分领,四出招讨。

后唐主李存勖遣宦官向延嗣,促令大军还朝。

向延嗣到了成都,郭崇韬未尝郊迎,及入城相见,叙及班师事宜,郭崇韬且有违言,向延嗣好生不乐。因而与李从袭僚谊相关,密谈情愫,李从袭得间进言道:“此间军事,统由郭公把持,伊子廷诲,复日与军中骁将,及蜀土豪杰,把酒狎饮,指天誓日,不知怀着何意?诸将皆郭氏羽党,一或有变,不特我等死无葬地,恐魏王亦不免罹祸了!”言已泣下。

阉人丑态,不啻妇女。

向延嗣说道:“俟我归报宫廷,必有后命。”

越日,即向李继岌、郭崇韬处辞行,匆匆还洛,入诉刘后。

刘皇后亟白唐主,请早救李继岌。

后唐主李存勖闻蜀人请郭崇韬为帅,已是怀疑,及阅蜀中府库各籍,更不惬意,至此闻刘后所言,即召入向延嗣,问明底细。

向延嗣统归咎郭崇韬,且言蜀库货财,俱入郭崇韬父子私囊,惹得唐主李存勖怒气上冲,复遣宦官马彦珪,速诣成都,促郭崇韬归朝,且面谕道:“崇韬果奉诏班师,不必说了。若迁延跋扈,可与魏王继岌密谋,早除此患!”

马彦珪唯唯听命,临行时入见刘皇后道:“蜀中事势,忧在朝夕,如有急变,怎能在三千里外,往复禀命呢?”

刘皇后再而禀告给后唐皇帝李存勖,后唐主李存勖说道:“事出传闻,未知虚实,怎得便令断决!”

刘皇后不得请,因而自草教令,嘱咐马彦珪交付与李继岌,令他杀掉郭崇韬。

郭崇韬方部署军事,与李继岌约期还都。适马彦珪至蜀,把刘皇后教令,出示李继岌,李继岌看后,说道:“今大军将还,未有衅端,怎可做此负心事?”

后唐主父子,非无一隙之明,乃卒为所蒙,以底危亡。

马彦珪说道:“皇后已有密敕,王若不行,倘被崇韬闻知,我辈无噍类了。”

李继岌道:“主上并无诏书,徒用皇后手教,怎能妄杀招讨使?”

宦官李从袭等在旁,相向环泣,并捕风捉影,说出许多利害关系,恐吓李继岌,令李继岌不敢不从。

李继岌乃命宦官李从袭召郭崇韬议事,李继岌登楼避面,嘱使心腹将李环,藏着铁锤,俟立阶下。

郭崇韬昂然入都统府,下马升阶,那李环急步随上,出椎猛击,正中郭崇韬头颅,霎时间脑浆迸裂,倒毙阶前。

李继岌在楼上瞧着,看见李环已经得手,亟下楼宣示后教,收诛郭崇韬之子郭廷诲、郭廷信。

郭崇韬左右人,统皆窜避,惟掌书记张砺,诣魏王府前抚郭崇韬尸,恸哭失声。

推官李崧进语李继岌道:“今行军三千里外,未接皇上敕旨,擅杀大将,若军心一变,归路皆成荆棘了。大王奈何行此危事?”

李继岌方着急起来,自述悔意,且向李崧问计。

李崧乃召书吏数人,登楼去梯,伪造敕书,钤盖蜡印,再行颁示,但言罪止及郭崇韬父子,不及他人,于是军心略定。

适任圜平盗还军,李继岌令他代总军政,乃遣马彦珪还报阙廷。

后唐主李存勖再饬李继岌还都,且令王衍入觐,赐他诏书道:“固当裂土而封,必不薄人于险,三辰在上,一言不欺!”

王衍奉诏大喜,语母及妻妾道:“幸不失为安乐公!”未必。

遂转告李继岌,愿随入洛。

李继岌正要动身,凑巧孟知祥亦至,遂留部将李仁罕、潘仁嗣、赵廷隐、张业、武璋、李延厚等,佐知祥守成都。

自率大军启程,押同王衍家属,向东北进发。

沿途山高水长,免不得随驿逗留,那时唐主李存勖已下诏暴郭崇韬罪状,并杀郭崇韬三子,抄没家资。

保大军节度使、睦王李存乂,系唐主李存勖第五弟,曾娶郭崇韬女儿为妻,宦官欲尽诛郭崇韬亲党,杜绝后患,乃入奏唐主李存勖说道:“睦王闻郭氏诛夷,攘臂称冤,语多怨望。”

唐主李存勖大怒,竟发兵围李存乂府邸,悉加诛戮。全然昏聩。

伶官景进,又诬称李存乂与李继麟通谋。

李继麟就是朱友谦,任护国军节度使,常苦以伶宦索取财货,屡次拒绝不与,大军征蜀,曾遣子令德从行。

谗人罔极,借端株连。

刚值李继麟惧谗入朝,意欲自白心迹,偏唐主李存勖已先惑蜚言,待他入居馆舍,竟嘱咐令朱守殷,发兵至馆,驱他出徽安门外,一刀杀死,复姓名为朱友谦,且传诏至李继岌军前,令诛令德。

李继岌尚未出蜀境,才至武连,遇着敕使,即谕令董璋依敕行事,董璋将令德杀毙。

李绍琛率领后军,与李继岌相隔三十里,闻令德被诛,但委董璋,不及自己,遂怒语诸将道:“国家南取大梁,西定巴蜀,定策由郭公,战胜由我侪。至若去逆效顺,与国家协力破梁,实出朱公友谦。今朱、郭皆无罪族灭,我若归朝,亦必及祸,冤哉冤哉!奈何奈何?”

部将焦武等,本由河中拨隶李绍琛,曾随朱友谦麾下,闻李绍琛言,便一齐号哭道:“朱公何罪?阖门受戮!我辈归即同诛,决不复东行了。”

遂同拥李绍琛,由剑州西还。

李绍琛自称西川节度使,移檄成都,招谕蜀人,有众五万。

李继岌闻变,立授任圜为副招讨使,令与董璋率兵数万,追李绍琛至汉州。

李绍琛麾众接战,胜负未分,忽然后队纷纷溃乱,另有一彪人马,长驱突入,穿过李绍琛阵内,接应任圜等军。

李绍琛腹背受敌,哪里支持得住?当下拼命杀出,仅率十余骑奔绵竹,途中被唐军追及,一鼓围住,任你李绍琛勇武绝伦,也只好束手成擒了。

后军何来?原来就是新任西川节度使孟知祥。

孟知祥得李绍琛檄文,料他必然进窥成都,不如先行出兵,堵截李绍琛。

可巧李绍琛与任圜等对仗,便乘机夹攻,把李绍琛一阵杀败,追擒而归。

当下至汉州犒军,与任圜、董璋置酒高会,引李绍琛槛车至座中,孟知祥自酌大巵,递饮绍琛,且与语道:“公身立大功,何患不富贵,乃甘心觅死吗?”

李绍琛道:“郭公为佐命第一功臣,兵不血刃,手定两川,一旦无罪族诛,如绍琛等怎能保全?因此不敢还朝。今日杀绍琛,明日恐将及公等了!”

孟知祥却也心动,但对着大众,不便措辞,只好令任圜等押送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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