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王彦章丧师,梁末帝陨首(1/2)
却说后唐主李存勖,因郓州将卢顺密前来投降,即欲依卢顺秘密计议,进袭郓州。当下与诸臣商定进止,郭崇韬等都说未可。
后唐主李存勖独召李嗣源入内商议,李嗣源尝自悔胡柳渡河,致遭谴罚,至是欲立功补过,即慨然进言道:“我朝连年用兵,生民疲敝,若非出奇取胜,大功何日得成?臣愿独当此任,勉图报命!”
后唐主李存勖大悦,立刻遣他率领士兵五千,潜趋郓州。行至河滨,天色昏暮,夜雨沉阴,军士大多不欲行进,前锋将高行周宣言道:“这是天助我成功哩!郓人今日,必不防备,我正好出他不意,进取此城。”
遂渡河东趋,直抵城下。
李从珂缘梯先登,军士踊跃随上,守卒至此始觉,哪里还及抵敌,徒落得身首分离,做了数十百个刀头鬼。
李从珂开城迎入李嗣源,再攻打牙城,一鼓即下,擒住州官崔筜,判官赵凤,送入兴唐府。
后唐主李存勖喜甚,叹李嗣源为奇才,即命为天平节度使。
后梁主朱友贞,得闻郓州失守,惊惶得了不得,斥罢北面招讨使戴思远,严促他将段凝、王彦章等,发兵进战。
后梁丞相敬翔,自知梁室将危,即入朝堂面见后梁主朱友贞,说道:“臣随先帝取天下,先帝录臣菲才,言无不用,今敌势益强,陛下乃弃忽臣言,臣尸位素餐,生亦何用,不如就此请死吧!”
说至此,即从靴中取出一条绳子,套入颈中,做自杀状。
居常未见良谟(好的谋略或计策),遇急则以死相胁,多少也只是儿女姿态。
后梁主急命左右人救解,问所欲言。
敬翔道:“大局日危,事机益急,非用王彦章为大将,万难支持了!”
用一王彦章,即能救亡吗?
后梁主朱友贞点首,即擢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段凝为副。
王彦章入见后梁主,后梁主朱友贞问他破敌的期限,王彦章答以三日,左右人都不禁失笑。
及王彦章退出朝堂,即向滑州进发,两日即至,召集将士,置酒大会,暗中却遣人至杨村具舟,夜命甲士六百人,各持巨斧,与冶工一同登舟,顺流而下。
(冶工,铸造金属器物的工人)
时饮尚未散,王彦章佯起更衣,从营后趋出,引精兵数千,循河南岸,直趋德胜南城。
德胜守将为朱守殷,后唐主李存勖曾遥嘱道:“王铁枪勇决过人,必来冲突德胜,汝宜严备为是。”
朱守殷屯兵北城,还以为王彦章出兵,无此迅速,所以未曾预防。
哪知王彦章所遣的兵船,乘风前来,先由冶工炽炭,船上士兵烧断铁锁、并以斧斩断浮桥,南城孤立失援。
王彦章麾兵驰至,急击南城,立被攻破而入,杀毙守兵数千人。
这时距离王彦章受命出师离朝之日,刚好三天,已将德胜南城夺下。
身在北城的朱守殷急命甲士乘小舟渡河增援,已来不及了,又被王彦章杀退。
王彦章复进拔潘张、麻家口、景店诸寨,军势大振。
后唐主李存勖得到消息,大骂道:“驽才,果误予事!”说罢,亟遣宦官焦守宾,赶往杨刘城,助镇使李周固守。
后唐主李存勖又命朱守殷弃去德胜北城,拆屋为筏,载着兵械,俱至杨刘城。
王彦章亦撤南城屋材,浮河而下,作为攻具。
两造各行一岸,每遇湾曲,便即交斗,飞矢雨集,一日百战,兵械往往覆没,各有损伤。
王彦章又偕副使段凝,率领十万众进攻杨刘,好几次冲毁城堞,赖李周悉力堵御,始得保全。
王彦章猛攻不下,退军屯守城南,另用水师据守河津。
李周飞使告急,后唐主李存勖自率兵赴援,至杨刘城,看见后梁士兵堑垒复叠,无路可通,也不禁忧急起来。
李周当下向郭崇韬问计,郭崇韬答道:“今彦章据守津要,实欲进取东平,若我军不能南进,彼必指日东趋,郓州便不可守了。
臣请在博州东岸,筑城戍兵,截住河津,既可接应东平,复可分贼兵势。但或被彦章诇知,前来薄我,使我无暇筑城,恰是一桩大患。
臣愿陛下募敢死士,日往挑战,牵缀彦章,彦章十日不得东行,城已筑就,当可无虑了。”
后唐主李存勖一再称善。即命郭崇韬率兵万人,夤夜往博州,至麻家口渡河筑城,昼夜不息。
后唐主李存勖在杨刘城下,与王彦章日夕苦战,杀伤相当,才阅六日,王彦章得知郭崇韬筑城,便统兵前往攻打。
城方筑就,未具守备,且沙土疏恶,不甚坚固。
郭崇韬亟鼓励部众,四面拒战。
王彦章兵约数万,且用巨舰十余艘,横亘河流,断绝援路,气势张甚。
犹幸郭崇韬身先士卒,死战不退,尚自支持得住,一面请后唐主李存勖济师,唐主李存勖自杨刘城驰援,列阵新城西岸。
城中望见援师,顿时增气,呼叱后梁军队。
后梁军队始有惧色,断绁收缆,王彦章亦自知无成,解围退去。
前时虽得幸胜,此次不免却退,王铁枪亦徒勇耳。
郓州奏报始通,李嗣源密表后唐主李存勖,请求将朱守殷斩首以正军法,后唐主不从。
朱守殷早年在晋王李存勖手下为奴,为人阴险有计谋,也有勇力,因此受到宠爱,李存勖的奴仆编为长直军,便以朱守殷为长直军使,但并未上阵征战,朱守殷喜欢探查他人隐私,李存勖认为是忠心,提升为蕃汉马步军都虞侯。
所以李存勖不忍加罪。
为私废公,终属未当。
随即引兵南下,王彦章等复趋杨刘城。
后唐骑将李绍荣,先驱至后梁军营,擒住梁谍牧人,复纵火焚后梁的连舰,段凝首先怯退,王彦章亦自杨刘退保杨村。
后唐军队奋力追击,斩获梁兵万人,仍得屯德胜城,杨刘城中,已经三日无食,至此始得解围,守兵乃共庆更生了。
先是王彦章在军,深恨赵岩、张汉杰乱政,尝语左右人说道:“待我成功还朝,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
机事不密则害成,可见王彦章是徒勇无谋。
这二语为赵岩、张汉杰所闻,私相告语道:“我等宁受死沙陀,不可为彦章所杀!”因而结党构陷王彦章。
段凝尝倚附赵岩、张汉杰,素来与王彦章不协,在军时动与龃龉,多方牵掣。
每有捷奏,赵岩、张汉杰即归功段凝,至败书报入,乃归咎王彦章。
后梁主朱友贞,高居深宫,怎知外事,且恐王彦章成功难制,召还汴梁,把军事悉付段凝。
自是将士灰心,梁室覆亡不远了。叙出梁亡之由来。
后唐主李存勖闻王彦章已经退军,乃还军兴唐府。
泽州守将裴约,连章告急,后唐主叹息道:“我兄不幸,生此枭獍!裴约能知顺逆,不可使陷没敌中。”
李嗣昭为克用养子,故后唐主李存勖称嗣昭为兄。
李存勖乃顾指挥使李绍斌道:“泽州系弹丸地,朕无所用,卿为我救裴约,叫他回来。”
李绍斌奉命而去,及趋至泽州,城已被陷,裴约战死,乃返报后唐主,后唐主李存勖悲悼不已。
嗣闻后梁将段凝,继任招讨使,督军河上,且从酸枣决河,东注曹濮及郓州,隔绝唐军,不由的冷笑道:“决水成渠,徒害民田,难道我不能飞渡吗?”
遂统军出屯朝城。
可巧梁指挥使康延孝得罪梁主朱友贞,引百骑来奔。
后唐主李存勖召入,赐他锦袍玉带,温颜问以梁事。
康延孝答道:“梁朝地不为狭,兵不为少,但梁主暗懦不明,赵岩、张汉杰等,揽权专政,内结宫掖,外纳货赂,段凝本无智勇,徒知克剥军饷,私奉权贵,王彦章、霍彦威诸宿将,反出凝下。
梁主不善择帅,并且用人不专,每一发兵,辄令近臣监制,进止可否,悉取监军处分。近又闻欲数道出兵,令董璋趋太原,霍彦威寇镇、定,王彦章攻郓州,段凝当陛下,定期十月大举。
臣窃观梁朝兵力,聚固不少,分即无余。陛下但养精蓄锐,待他分兵,趁着梁都空虚的时候,即率精骑五千,自郓州直抵大梁,不出旬月,天下可大定了。”
计策固然甚善,但是叛梁降唐,又为后唐献议灭后梁,心术殊不可问。
后唐主李存勖大喜,即授康延孝为招讨指挥使。
果然不到数日,即闻王彦章进攻郓州。
原来王彦章应召还梁,入见后梁主朱友贞,用笏画地,历陈胜败形迹,赵岩等弹劾他不恭,勒归私第。
旋拟分道进兵,梁主朱友贞乃再命王彦章攻打郓州,却仅给他保銮将士五百骑,及新募兵数千人,归他统领。另使张汉杰监王彦章军队,王彦章怏怏东行。
后梁主朱友贞又令段凝带着大兵,牵制后唐主李存勖。
段凝屡遣游骑至澶、相二州间,抄掠不休。
泽、潞二州,为后梁援应。
契丹因前次败还,日思报复,传闻俟草枯冰合,深入为寇。
后唐主李存勖至此,颇费踌躇。
宣徽使李绍宏等,都说是郓州难守,不如与后梁讲和,调换卫州及黎阳,彼此划河为界,休兵息民,再图后举。
后唐主李存勖闻言,勃然变色道:“诚如此言,我等无葬身地了!”
遂叱退李绍宏等人,另召郭崇韬入议。
郭崇韬对后唐主李存勖全盘托出了自己已考虑成熟的灭梁战略计划,徐徐说道:“陛下转战辛劳已经有十五年之久了,不梳头不洗脸的时候不知有多少,目的就是为国为家报仇雪恨。
现在陛下已经称帝登基,黄河以北的黎民百姓也都盼望着早一天能平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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