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四章 虚惊(2/2)
“看来正是如此了。兄长,那集结的五万兵马不是来攻京口的,我看,极大概率是去平叛的。”
“平叛?”周澈愕然。
“是啊。所以才只集结五万兵马,毕竟那些教众都是乌合之众,无需太多兵马。他们折腾了好多天准备粮草物资,因为是要南下,所以粮草物资都要准备周全。”李徽笑道。
“可是,在这种时候,刘裕怎还会出兵去平叛?”周澈不解道。
“兄长的疑惑也正常,毕竟我大军集结京口,又有十万大军西进,刘裕应该死守建康,增援西北才是。可是兄长莫要忘了,这帮教众作乱的地方可是三吴之地,那是粮仓,又是人力财力富足之地。那是刘裕的倚仗之一。西北固然是他的老巢,是粮草物资人力的重要来源。但三吴更是,且距离建康更近。如今我江北大军西进,西北必乱,粮草物资人力便无法增援京城,则南方之地便是刘裕唯一的依靠了。若南方物资粮草人力的支持也断了,刘裕就完了。所以他必须平定南方叛乱,否则局面将大大恶化。”李徽分析道。
周澈恍然大悟,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同时,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判断错误,火急火燎的将李徽叫回来,结果闹了个乌龙,虚惊一场。
“这么说来,刘裕就算是冒着风险也要派兵去剿灭造反的教众了。若主公之言是真的话,我们是否可以从中得到些机会?”周澈脑子转的飞快,总觉得会在其中捞的一些好处。
李徽呵呵笑道:“兄长的心思我懂,但我们还是坐山观虎斗的好。兄长无非想出兵南下,进攻刘裕的兵马。但此举会令京口防御失衡,刘裕定会乘机攻我。因小失大,这不值得。”
周澈呵呵笑道:“是我多想了,不过可以派小股兵马伏击骚扰。总不能让刘裕的兵马将教匪剿灭了吧。”
李徽皱眉道:“为何不能?”
周澈摊手道:“南方三吴之地,不是刘裕的粮仓和人力来源么?天师教占领了三吴之地,岂不是助我们一臂之力?”
李徽冷笑道:“天师教那帮人妖言惑众,控制百姓,令他们失去理智,变得疯狂。这帮人残害百姓的手段令人发指。难道让他们成长起来,成了气候不成?那样一来,整个江南的百姓可都要遭殃了。我即便和刘裕相争,却也不容这等邪道蔓延,祸害天下。”
周澈咂嘴道:“说的也是,这些家伙确实不能让他们成气候。否则难以收拾。”
李徽沉声道:“兄长莫要忘了,你适才说他们打着的是谁家的旗号。找出来一个什么人来号令天下。这帮家伙其志不小,他们就该被剿灭。虽然他们生乱对我们有利,但我可不希望借他们之力来搅局,将来弄出个烂摊子。”
周澈悚然一惊,暗骂自己脑子不清楚。这帮家伙找了个叫司马冲的奉为主上,便是打着恢复大晋的名义行事。而李徽谋划至今,才终于让那刘裕篡位,得以名正言顺的起兵。一旦将刘裕击败,便可顺应天意得天下。可如今这帮教众居然打着复晋的名头起事,岂不是要毁了李徽的谋划。这可是触碰了李徽的逆鳞,给李徽的大业增加麻烦。
偏偏自己适才没想清楚这一点,居然还想着要帮这帮教众一把,可真是糊涂透顶。这几天许是忙的晕头转向之故,居然犯下如此大错。
“主公,是我糊涂。这帮教众当真该死,我们绝不能让他们残害百姓。或许我们该出动一些兵马,対他们进行打击。刘裕的五万兵马恐怕难以将他们剿灭,我们可以助一臂之力。”周澈道。
李徽笑了笑,摆手道:“那倒也不必了。让他们狗咬狗去便是,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这帮天师教的余孽固然懂得抓机会,利用我和刘裕相争的机会起事,也利用了刘裕篡夺晋祚的机会煽动情绪,倒也有几分抓机会的本事。但他们终究是乌合之众,刘裕的五万兵马还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抗衡的。他们号称十几万人,恐怕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的亡命之徒也没多少,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教众。大军碾压过去,便要作鸟兽散,不出一个月,必会被撵到海岛上去。”
周澈满心自责,连连点头。
次日一早,李徽前往视察京口防线。策马沿着官道向东不久,便是防御阵地所在。沿途方城巍峨矗立,虽只是屯兵寨堡,但气势恢宏。李徽进了其中一座方城视察内部情形,恰逢晨间操练,方城之中东府军兵马列阵于空地之上,正在操练武技和阵法。
初冬时节,天气已经颇为寒冷。但训练场空地之上热气腾腾。兵士们不但没有着厚衣甲胄,反而赤裸上身露出一团团纠集的肌肉来,口中喊杀震天,腾挪辗转,练得不亦乐乎。
“这是军中将士自发提出的御寒训练,为的便是增强御寒能力,不惧严冬天气。目前看来,坚持半月时间,已颇有效果。果然打熬胫骨身体是有用的,适应了严寒之后,便不那么惧怕寒冷了。”周澈在旁解释着。
李徽点头,有时候身体素质的提高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笨办法。力气小便练负重,耐力不足便练跑步,怕冷便用寒冷天气打熬,要的便是让身体适应各种情形,煎熬成铁打的身体和意志力。未来东府军可不能适应天时,而要成为一支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寒都能适应环境,能够作战的兵马。
“记得熬姜汤给他们喝,确保将士们不受风寒。虽是打熬身体,却也不可太过,循序渐进。每日这等训练的时间要把握好,不能蛮干。”李徽道。
周澈点头道:“主公放心。”
方城领军将领得知李徽周澈前来,忙上前参见。李徽询问了一番方城基本情形,视察了兵士们的营房和城墙设施,这才满意离去。
这方城虽然简陋,但是满足了基本的功能,驻守,屯兵,抵御风寒,储存部分粮草弹药,提供训练场所。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打造出来的十座方城成为了京口防御体系的重要一环。这让长期驻守京口成为了可能。体系成型之后,就算刘裕真的昏了头要猛攻京口,怕是也无法轻易拿下了。
午间,李徽在前沿阵地上留下吃饭。和将士们一起用饭也是视察的一环。李徽也想看看将士们的伙食如何,这等寒冷天气,强度很大的训练量之下,伙食必须要得到保证。
饭菜确实不错,徐州出产的米粮和白面为主食,肉羹加上腌制的青菜炖出来的风味独特的菜肉汤非常下饭。李徽口味大开,居然也炫了两碗米饭,吃的颇为满足。
饭后,李徽在前沿方城之中接见将领和兵士,召开座谈会了解他们的困难,现场解决。会议刚结束,一名亲卫飞奔而来,交给周澈一个竹筒。周澈展开看后,面露惊喜之色,连忙将纸条呈交给李徽。
李徽看了那纸条,面露微笑,顺手将纸条丢进了火盆里。
“主公预料的一点也不错,那支兵马果然是出京城南门向三吴方向去了。定是去平息天师教的反叛了。我可惭愧的紧,还以为他们要对京口动手,将主公给叫回来了。主公在淮阴恐怕还有事情要办,这可坏了主公的事了。”周澈苦笑道。
李徽摆手笑道:“兄长不必自责,谨慎一些自然是好事。至于淮阴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事。兄长,还是得密切注意建康动向,包括南方的消息。这前方阵地,还得你坐镇,我此番回城,西进大军的具体战报恐怕也要到了。听说他们在豫州打的不错,我很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周澈躬身应诺。确实,西进大军进入豫州已多日,战报应该已经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