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防锈帐(1/2)
防锈两个字,把会议从外贸公司带回了文昌路口。
傍晚,林耀东把厨房掛样带回来时,陈玉珍正在缝布袋。
缝纫机踏板一下一下响,屋里灯光不亮,线头在她手指间绕来绕去。她听完电镀厂没有记录,第一句话不是问价钱。
她问:“会不会把布袋刮破”
阿標本来蹲在门口喝粥,听见这句差点呛到。
“珍姨,现在讲防锈,你怎么讲布袋”
陈玉珍瞪他。
“铁件生锈,布袋先脏。边口有毛,布袋先破。你以为袋子只管装”
阿標闭嘴。
林耀东把三只样放到桌上。
陈玉珍拿起厨房掛,指腹摸过边口,又摸孔边。
“这只不行。”
林国强刚洗完手进来,听见这话,走到桌边。
“哪里不行”
“孔边刮手。”
陈玉珍把布片往孔边一擦,布面立刻带出一点毛。
“装进去的时候没事,路上一晃,袋里面全是毛。外宾拿出来,第一眼看见线头和铁屑,后面讲什么都迟了。”
林国强没反驳。
他接过掛鉤,拿到灯下看。
“要倒一下边。”
阿標听得直皱眉。
“倒边又要钱”
陈玉珍说:“不倒边也要钱。袋子破了重做,不要钱”
这话把阿標说住了。
他以前总觉得加一道工就是多花钱。现在才发现,不加那一道,钱可能花在更难看的地方。
林耀东拿出纸,把“倒边”写到厨房掛风险项
林国强看见,低声说:“倒边不止厨房掛。重掛也要。”
“轻掛呢”
林国强想了想。
“轻掛可以简单磨,別刮袋就行。”
陈玉珍拿起布袋样。
“厨房掛要不要换油纸”
林耀东看她。
“为什么”
“潮。”陈玉珍说,“布袋好看是好看,潮气挡不住。要是外宾拿回去,袋里已经有锈味,那还不如不用袋。”
刘大头从门口探头进来。
“要不放点凉茶叶吸潮”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他。
刘大头立刻举手。
“我隨便讲。”
阿標忍不住笑。
林耀东也笑了一下。
“不用凉茶叶。油纸內衬可以试。”
陈玉珍把灰蓝布袋翻过来。
“那袋口要宽一点,不然塞了油纸,掛鉤进去会鼓。”
她说著就把旧纸样拿出来,沿著袋边比。
这不是外贸公司会议桌上的大话。
是一寸布、一条线、一层油纸。
可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钱。
第二天上午,陈玉珍把三种袋子摆上小方桌。
第一种,普通布袋。
第二种,布袋加油纸內衬。
第三种,布袋加分档色线,袋口用不同顏色的小线头区分轻掛、重掛、厨房掛。
阿標看得眼睛发亮。
“这样就不会混档”
陈玉珍说:“眼瞎还是会混。”
珍姐在旁边补一句:“手乱也会混。”
阿標立刻把笔拿起来。
“那还要写编號。”
林耀东点头。
“袋子不能代替编號,只能减少拿错。”
为了试油纸,陈玉珍还特意把一只厨房掛包好,放到灶边蒸汽最重的地方。
阿標看得发愣。
“珍姨,你这是蒸掛鉤”
陈玉珍头也不抬。
“厨房不就是热气水气你不试,等外宾拿回去试”
半个时辰后,她拆开袋子,油纸外层有点潮,里面的掛鉤却没有沾布毛。她又换普通布袋试,布面很快贴住铁边,摸起来有一股潮味。
这不是正式防锈测试。
可它让所有人都看见,包装不是外面那层好看布。
包装也是货的一部分。
这句话下午被带进外贸公司。
会议桌上,布袋、油纸、磨边样、防锈说明、孔位记录排成一片,比前几天的小掛鉤样更像一个真正的商品。
罗文斌看著这些东西,脸色不算好。
“做得是细了,价也上去了。”
老赵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裸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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