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尝试(1/1)
在先祖英魂们那跨越万古岁月的无声赐福,以及冥冥之中流转不息的意志庇护之下,于千钧一发的绝境之中奋力寻求一线突破,秉持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信念,这或许,早已是某种深深铭刻在这片古老土地命运脉络里的既定“必然”。而这份沉甸甸的“必然”,恐怕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被那对这片土地的过往、对五族绵延千年的历史了如指掌的邪魔,清晰无误地预见,并且精准纳入了它那冰冷刺骨、毫无温度却又分毫不差的计算之中。
难道这般步步为营的计算,或者说深谋远虑的算计,对那邪魔而言,便算得上是稳操胜券的“必胜之局”?可若是当时在绝境之中倒下的真的是我们这些五族后裔,那么邪魔即便费尽心机拿到了破解五族约定之力庇护的核心方法,到头来又能有什么实际用处呢?连我们这些亲身直面邪魔、奋力抗争的人都已然失败,那些散落在无垠寰宇之中某个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偏安一隅的氏族正统后裔,就更没有半分可能违背自己一脉传承至今那延续氏族血脉的使命,不顾一切的奋起反抗。他们唯一的选择,也只剩下带着不灭的希望,静静期待下一个千万年之后,全新一代应劫之人会是结束灾难的命定之人的微弱可能。
如果我们不幸殒命,那破解五族约定之力庇护的珍贵方法,到底还有什么用处,值得它不惜冒着被困于空间囚笼之中永无出头之日的巨大风险,也要挖空心思、费尽心机去拿到手?如今在这世间能够明确知晓下落,并且在岩族回归那重要的时刻依旧未曾现身到场的五族后裔,便只剩下叶灵一人了。然而,倘若我们这些核心战力真的不幸倒下,仅凭叶灵这一个此前从未经历过真正风浪的姑娘,又能在这强敌环伺的寰宇之中掀起多大的风浪呢?难道还能指望她独自扛起反抗邪魔的大旗,继续前行吗?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们始终坚持不懈的反抗,为她争取到了喘息的空间,如果不是叶尽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一丝侥幸,成功破除了困扰叶族许久的古老诅咒,那么一直被那些隐居在恨叶崖下的叶族旁支后裔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叶灵,恐怕连走出那个叶族旁支后裔们居住的村落的机会都不会拥有;而那座见证了无数悲怆战争的恨叶崖,也将会继续以绝崖样子,在岁月长河之中静静伫立,用它那深邃得仿佛能看透时光、苍老得满是沧桑的目光,默默凝望着遥远的天际,以那看似虚假却又有着独特存在意义的身躯,去细细感知每一片被狂风反卷而起的枫叶之中蕴含的无奈与深深哀叹。
这般毫无实际意义的举动,显然与邪魔向来精于算计、凡事都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性格格格不入。其实从一开始,甚至早在师父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悄然进入了它的视线范围之内,成为了它重点关注的对象。这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无数艰难险阻走来,它所针对我们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布局,都有着明确无比的核心目的。虽然有很多手段在实施之初,其所能够达到的最终效果,并不会如同展开的画卷一般一目了然、清晰直白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但随着那层层展开的庞大布局而逐渐投射出的浓浓杀机,依旧让我们无数次一度游走在生死的边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只要稍有不慎走错一步,等待着我们的便会是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的无尽深渊。
所以说,它不惜一切代价进入空间囚笼的举动,绝对不是毫无意义的徒劳之举!虽然成功夺取空间囚笼是它诸多目标之中的重要一项,但是那几乎算无遗策、行事滴水不漏的邪魔,又怎么可能会让记载着破解五族约定之力庇护方法的珍贵文献,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又怎么会让本就有着实施可能的宏伟计划,因为五族正统继承人后裔的尽数殒命而彻底落空,最终只能停留在虚无缥缈的想象之中,沦为无法实现的空谈!
虽然邪魔这跨越千万年的漫长谋划,其最终目的是想要让整个浩瀚宇宙的时空,都倒回到那个已经遥远到无法想象、近乎被遗忘的过去的某个特定时间节点之上,但是彻底解决掉我们这些无数次让它陷入漫长沉睡、被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的五族后裔,以及那真正能够对它造成致命威胁的冥灵,才是它不惜耗费无尽光阴布下这庞大无比的棋局,并且最终决定在这一世彻底开启、全面实施全部谋划的核心目的所在。
既然它能够做到如此的算无遗策、料事如神,那么会不会从一开始,从那遥远得难以追溯的岁月里,它刚刚开始布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精准算准了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不幸死在了第四守卫魔秋的手中,那么那所谓的破除五族庇护之力的方法,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准备的必要!这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以防万一”,而是它从布局伊始,就已经凭借着超凡的能力窥见的遥远未来景象!是在那个永远充满未知、变数丛生的未来之中,成功捕捉到的早已注定的“既定事实”!
也就是说,从最初的规划开始,作为“普通祭品”之中最为关键、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个需要奉献出第四境鲜血与灵魂的献祭者,在邪魔的诸多选择之中,就从来没有我——旷宇这个选项。这道看似复杂实则唯一的单选题,其唯一的正解,自始至终都只有第四守卫——魔秋!
之所以会是这样,一来是因为邪魔迫切想要了解,魔秋这种多灵魂共存的自我特殊性,在真正的实战之中究竟会产生何种意想不到的影响,那种与虚幻之身时断时续、若有若无的神秘联系,是否会暗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可能;二来是因为邪魔向来不希望自己全盘谋划之中的任何一个重要准备,最终无法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效果可以是达到最低要求,也可以是完全满足预期,甚至可以是超乎它的想象之外,但唯独不能出现失效的情况!更重要的一点是,在无数个千万年的漫长时光里,它一世又一世地陷入沉睡,除了第一世是与冥灵拼得同归于尽之外,哪一世在沉睡前遭受的那致命一击,不是由氏族人,更准确地说是由永族人亲手完成的!这无尽岁月以来不断积累、与日俱增的深深怨恨与刻骨仇恨,让它怎么可能允许我们这些仇人的性命,终结在别人的手中?这种假手于人的方式,恰恰是邪魔最不可能对我们五人使用的手段!也许从一开始,从我刚刚进入它视线的那一刻起,它还并不能完全确定我是否就是这一世注定的应劫之人,甚至不确定我是否有资格真正站到它的面前,成为被它破除约定之力庇护的对象。但是我们这一路风雨兼程走来,它所亲眼目睹的一切,已经充分证明了它当初的注视并没有出错。既然我们就是这一世肩负重任的应劫之人,既然我们已经成功踏上了集约之星——这片埋葬了无数先祖英灵,他们曾在这里拼死奋战、马革裹尸,用热血与生命守护宇宙生灵希望的土地之上,那么第四守卫——魔秋,就注定是我们这一路之上,最没有资格击败我们的敌人!
是啊,无论出于哪一种原因,邪魔都早已在心中做出了决定,要亲手去结果我们这几个让它恨之入骨、欲除而后快的氏族人的性命。无论是仅仅针对我旷宇——永族,还是包括了孤云——幻族、凌枫——闪族在内的三族,乃至于甚至还要算上墨晶——岩族、叶尽——叶族的全部五族后裔,它都绝不会手下留情!
既然事情已然如此……念及至此,我再次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扇依旧光华耀眼、璀璨夺目,却始终纹丝不动的神秘大门之上。没错,不论是我们这些奋起反抗的五族后裔,还是那阴险狡诈的邪魔,都早已经将对方的败亡视为了板上钉钉的绝对结局。因此,无论最终的结局是胜是负、是生是死,这一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都绝对不会因此成为彻底封死邪魔和我们的绝对屏障,反而更像是一道存在着特定打开方法的最后守护!甚至于……
我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虚幻之身,心中已然做好了决定,准备让它再次尝试对这扇神秘大门发动气力攻击。虽然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经过了无数次尝试,确定无论使用何种攻击手段,哪怕是蕴含着特殊力量的气息之力,都无法撼动这扇大门分毫。但那时大门上的符文并没有全部亮起,因为还差了最后的一点关键力量,导致任何方式的攻击所传递出去的能量,都无法被尚未组成完整“咒文”的大门成功转化、吸收,进而成为能够打开它的“钥匙”。而此刻,大门上的符文已然完整呈现,或许就因此有了成功的可能。至于气力是否真的会是那一把我们苦苦寻觅许久的大门钥匙,现在就用实际行动来验证一下吧。
然而,就在我刚刚准备操控虚幻之身发动攻击的那一刹那,一道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光芒已经如惊雷般重重地轰击在了大门之上,随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狠狠炸开。而在那漫天的爆炸余波之中,一股浓郁得令人无法忽视的残月气息,已经相当直接地向我们揭示了这一道光芒究竟出自谁手。
我缓缓转过身体,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那个正无奈地轻轻摇头,缓缓放下手中残月刀的身影——正是叶尽。
“我原本以为,打开这扇大门的最后一个条件,可能就是需要一道纯粹的气力攻击。虽然我对符文一道并没有什么深入的研究,但是那不断流转的光华中所蕴含的奇特转化之力,我却能够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同时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大厅空间之中四处弥漫的浓郁气力,正在被这符文阵不断转化成为维持符文亮度的能量。所以我才会猜测,也许就只差一道强劲的气力攻击,被充填到能量极限的符文阵,就能够成功打开这扇紧闭的大门。可现在看来,还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叶尽迎着另外三人略显疑惑的目光,语气平和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与心中的想法。
“其实即便你不出手,接下来准备打出这一道攻击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了。”我看着叶尽,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回应道。
“既然如此,那也让我来亲自验证一下吧。”话音刚落,凌枫便立刻凝神聚气,迅速凝聚起自身精纯的灵魂之力,毫不犹豫地对着大门发动了一次猛烈的攻击。
“看来灵魂之力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啊。”看着那炸开后依旧未能撼动大门分毫的力量,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这样的念头,也彻底证明了灵魂之力同样不是打开这扇大门的正确方法。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倒是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叶尽刚刚的尝试虽然看似是纯粹的气力攻击,但那极度雄浑磅礴的气力,却让我们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一个关键事实——我们每一个人发出的每一道攻击,其实都或多或少蕴含着灵魂之力的参与。如果灵魂之力真的能够起到作用,这扇大门绝对不会在叶尽的攻击之下保持纹丝不动、毫无反应。所以,不如让我来试一下这全新的气息之力,看看是否能有不一样的结果。”随着我的声音落下,一道蕴含着独特气息的攻击毫无征兆地在大门之上骤然炸开,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什么?连气息之力也没有任何效果吗?”孤云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依旧没有产生任何变化的大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