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赐福之力的潜在危机（1/1）

“嗯，也许你的理解确实存在一些偏差。”看到孤云那双清澈眼眸中骤然漾开的惊讶波纹，以及她不自觉微微张开的嘴唇，我立刻察觉到，她纤细的思维脉络似乎并未彻底贯通我们此刻反复尝试的真正意图。于是我将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轻轻抬起，做了一个示意“稍安勿躁”的平抚动作，嗓音放得更缓，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现在所进行的这些尝试，并非准备依靠蛮力去强行撞开这扇大门。”我说话时，目光依次掠过叶尽、凌枫、墨晶，最后回到孤云脸上，“无论是叶尽所驱动的那股带着凛冽月华之意的残月气力，还是凌枫所凝聚的、仿佛能牵引魂魄的幽邃灵魂之力，亦或是我刚刚动用、与周遭环境隐隐共鸣的气息之力……本质上，我们都是试图让在大门上亮起的这面神秘符文阵，将我们这些属性迥异的力量，转化、提炼成为能够开启门扉的关键能量。”我稍稍停顿，注意到孤云长长的睫毛随着我的话语轻轻颤动，便继续将掌心向上摊开，仿佛托着无形的概念，“因此，这其中的核心关键，只关乎于我们注入的力量属性是否契合符文阵的‘需求’，以及我们提供的能量‘总量’是否足够充沛。至于这股力量瞬间爆发的强度是否惊人，反倒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我收回手掌，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前，“只要属性的确认无误，并且储备的能量基数足以支撑整个转化过程，那么，即便是修为仅仅停留在第一境的人，也完全有可能，让这扇沉寂的大门成功开启。”

“原来……是这样。”孤云低声呢喃，她眼中的迷雾似乎被话语拨开，显露出恍然的光彩。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挺直了略显单薄的背脊，“我明白了。那么，既然我们的目标就是系统地测试不同属性的力量，以此筛选、找出符文阵真正需要的那一种……”说着，她重新阖上眼帘，那双总是盛着温和光亮的眼睛被掩盖，脸上的神情变得专注而肃穆。她将双手缓缓交叠，置于身前，全身展现出了一个玄奥无比姿态。片刻的沉寂之后，微光自她掌心与指缝间渗漏出来，一个不过拳头大小、散发着无比柔和温润微光的光团，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虚托的掌心上空缓缓旋转、凝实，随后，便脱离了她的手心，向着那扇紧闭的、仿佛亘古未动的厚重门扉，悠悠地飘荡过去……光团移动的速度并不快，拖曳着淡淡的光尾，却在并不昏暗的环境中划出一道明亮而静谧的轨迹。

“这是……赐福之力？”我的眉峰立刻蹙起，形成了一个担忧的弧度，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光团，声音不由得压低了些，“孤云，你可要仔细想清楚，动用这种直接牵动规则、源自生命本源馈赠的力量，对你自身会造成不容小觑的影响！”我看到那光团表面流淌着星辰般的细微光点，那正是独属于繁星神使的赐福能量波动，纯净却也与某种庞大的“代价”紧密相连。

“放心吧，旷宇。”孤云虽然并未睁开双眼，但嘴角却向上弯起一个令人安心的弧度，那笑意冲淡了她脸上的肃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躲在大家身后、弱小而无助的我了，时光流转，应当说是今非昔比。”她交叠的双手轻轻放下，垂在身侧，光团已完全无需她继续掌控。“这一点点微弱的赐福力量，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如同从深海中舀起一瓢水，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动摇与损伤，你们真的不必为此挂心。”随着她话音落下，脸上那抹自信的微笑彻底漾开，那个看起来轻飘飘、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的光团，终于无声无息地，贴附在了厚重大门表面那个亮起的符文阵上。

然而，完全出乎我、恐怕也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预想之中理应出现的能量激荡、符文剧烈闪烁，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闷爆炸或反冲余波，统统没有如期发生。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相反，那个蕴含着赐福之力的柔和光团，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符文阵的表面。紧接着，它所释放出的那种温润、平和、带着安抚与净化意味的能量，仿佛触动了某个沉睡的开关，令覆盖门扉的整个庞大符文阵，从核心处向外，泛起了一圈几乎微不可察、却又能被灵魂清晰感知到的涟漪！一阵虽然轻微、但绝不容错辨的颤动，顺着大门传递到了我们脚下的地面！显而易见，孤云所拥有的这种独特赐福之力，并非无效，它或许才是那把让我们苦苦寻觅了许久、最终能够成功叩开这扇大门的关键钥匙！

“看来，想要打开这扇大门，最终果然还是需要我来才行啊。”孤云这时才睁开双眼，眸子里映着符文阵明亮的光芒，闪烁着明悟与成就感。亲眼目睹着这令人颇为振奋的一幕，她脸上那明媚而灿烂的笑容如同骤然点亮的灯火，语气中也充满了笃定的自信，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终于能派上关键用场的自豪。

“等等！”令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就在孤云的手指再次抬起，指尖重新泛起赐福之力特有的微光，准备继续催动更大力量时，我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手臂抬起，手掌张开，做出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阻拦手势。“孤云，暂且不要着急，”我的声音比刚才解释时更沉，更稳，目光牢牢锁住她，“或许……我们还需要冷静下来，寻找其他更为稳妥、代价更小的路径。”我缓缓说出了自己心中迅速权衡后的考量，每个字都刻意放慢了速度。听到我这突如其来的阻止，叶尽侧过头，凌枫握紧了双手，墨晶则微微偏首，三人脸上齐齐掠过一丝错愕，但随即，那错愕便被更深的思忖所取代。叶尽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凌枫抿紧了嘴唇，墨晶则轻轻“唔”了一声，他们几乎同时，脸上纷纷露出了然之色，那是一种穿透表象、直指潜在危机后的恍然。

“为什么啊？旷宇。”孤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光芒明灭不定，她转过头来看我，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几分被中断的不解，“既然符文阵能够对我的赐福之力产生如此明显的反应——你们都感觉到了不是吗？那么由我来亲手、彻底打开这扇大门，难道不是当前最直接、最理所应当、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孤云，”我放下阻拦的手臂，但身体依然保持着一个微微前倾、便于随时反应的姿势，脸上的神色没有因为她的急切而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凝重，“如果你所拥有的赐福之力，能够像我们修炼的气力，或者凌枫淬炼的灵魂之力那样，无论一次性消耗多么巨大，只要不危及生命的本源核心，事后也能通过调息、丹药或时间，快速地恢复如初，循环利用，那么我此刻绝不会站出来阻止你，甚至会第一个支持你。”我的语气平稳而认真，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但它的性质，截然不同。”

“虽然这扇大门的确对你的赐福之力产生了明确的反应，这反应本身也令人鼓舞，”墨晶向前走了小半步，她的声音柔和但清晰，目光落在孤云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质疑，只有深切的担忧，“但是孤云，你也亲眼看到了，这反应的‘幅度’其实非常微弱，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却只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她伸出手，纤细的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极小的距离，“没错，仅仅是驱动这么一点点、近乎证明身份般的赐福之力，确实不会对你如今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但是……”她的话音在这里迟疑地停顿，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未尽的言语和忧虑，都咽了回去。

“但是，若想要这扇大门不再只是‘颤动’，而是产生足够强烈、足以推动门枢、解除锁闭的‘反应’，进而成功将其完全开启，”凌枫接过了墨晶未曾说出口，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后半句话。他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了指尖凝聚的灵魂之力，双手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格外严肃，语气也凝重得如同即将落下暴雨前的铅云，“所需要持续灌注、消耗的赐福之力总量，恐怕将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天文数字。那可能不再是‘一瓢水’，而是需要你倾尽‘一片湖’甚至更多。”他直视着孤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此庞大、甚至可能超出你过往任何一次赐福仪式的惊人消耗，你真的能够确定，在力量彻底倾泻之后，自己依旧可以毫发无伤、安然无恙，而不是被遭到无法承受的规则反噬吗？”这正是我之所以要阻止孤云的核心原因之一，被他毫不留情地点破。

“而且，我们聚集于此的最终目的，是‘成功打开这扇大门’，而不仅仅是‘让大门有所反应’。”叶尽的声音响起，如同冷静的指挥官在分析沙盘。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大门上依旧明亮的符文，又回到孤云身上。“仅仅让符文阵产生足够强烈的能量共鸣，距离真正推开这扇可能重若山岳的门扉，依然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这还远远不够，很可能只是漫长解锁过程的第一步。”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清晰剖析的语调说，“更何况，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根本无法确定，打开这扇大门所必需的力量‘序列’或‘组合’，是否仅仅只有‘赐福之力’这一种。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你所需独自承担的力量消耗，将会是难以想象的沉重，是孤身背负一座山岳前行。”他的话语带着冰冷的逻辑力量，“到了那个时候，你身上那份由‘约定’赐予、用于阻挡来自魔魂伤害的庇护之力，已经无法有效的抵消宇宙规则的反噬了，将会在汹涌而至的规则浪潮面前变得形同虚设，甚至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瞬间就会被淹没。一旦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将会在宇宙规则那强大无匹、漠然无情的反噬伤害之下，导致本源受损，将丧失战斗与行动能力很长时间，从而……无法参加接下来与邪魔的最终决战。”叶尽的声音在这里有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但他迅速稳住，“但你必须明白，孤云，你恰恰是在那场决定宇宙存续命运的战斗之中，我们这边唯一掌握着珍贵恢复与净化之力的人，也是我们所有人里面，战术链条上最为核心、不可或缺的重要同伴。我们绝不能，也承受不起缺少你的代价。”他清晰地指出了一个我们目前尚无法确定的要害问题，以及一种极有可能出现的、令人绝望的糟糕局面。

“倘若……倘若打开这扇大门所需要的力量‘钥匙’，并非仅仅只有你的赐福之力这一把，”凌枫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更深的寒意，仿佛预见了某种更残酷的未来，“那么，在你因为使用了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赐福之力，导致自身已经千疮百孔、陷入宇宙规则的强力反噬与持续折磨之中，到了那个时候，身陷痛苦之中的你，又该如何帮助我们继续尝试其他可能的力量‘钥匙’呢？”他松开环抱的手臂，一只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要知道，繁星神使在遭受宇宙规则反噬的剧烈痛苦状态下，是无法稳定心神、正常引导和动用赐福之力的。更何况，已然受到严重创伤、本源动摇的你，即便怀抱着牺牲的决心，拼上自己最后的性命与存在，又能够为我们支撑几次尝试呢？”他摇了摇头，答案不言而喻，“我保守估计，第二次恐怕就已经是你灵魂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可能第一次尝试之后，就会无以为继。”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的推论，“然而，现在的情况是，虽然已经确定了‘赐福之力’的必要性——它可能是一把关键的‘钥匙’，但是对于后续可能还需要哪些其他属性的力量，以及它们注入的顺序，我们却要全部从头开始摸索、尝试。可是，一旦在最开始就失去了你——失去了你这把至关重要的‘钥匙’以及你本身作为后续尝试的‘支撑者’——那么剩下的所有可能性、所有努力，都将会因为缺少了这最初的、可能也是最终的一环，而变得形同虚设，毫无实际意义，我们可能永远都走不到尝试其他力量的那一步。”他说出了另一种潜在的、连锁反应般更为巨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