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访同学共谋友谊 会伙伴纷逞心机(2/2)
吴小龙为向河渠斟了一杯酒后说:“世上事总是不如意的多,天从人愿的少,只要能正确对待,幸福总能找到。凭红珍跟我说及的你的为人品格,我相信你家庭关系一定能处理得不错。来,喝。”
向河渠端起杯与吴小龙、邵红珍碰了碰,喝了一口酒,然后说:“我本有个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是姨妈家的姑娘,很贤惠,成亲二十几年来感情很好,尽管我走的路很是坎坷,但家庭生活一直是美好的。用贤内助来形容她,一点不过分,她知事明理、孝顺父母、与左邻右舍关系正常,我是心满意足,再无所求了。”
“痴心的女子负心的汉,看来你是把王梨花给忘了,有了新人忘旧人嘛。”邵红珍叹了一口气说。
“不忘又该如何?又能如何?其实呀,那位王梨花只因是你的初恋,把她看成仙女一样地好,不过如果真成夫妻了,是不是完美缺,也还两说着呢。”见向河渠张口欲辩,吴小龙笑着说,“昨晚我看了一段故事,在其中的一段作了记号,正好为我刚才说的话作注解,不信我拿给你看看。”说罢起身去拿书。
吴小龙拿来的是《收获》,文章题目是《天凉好个秋》。向河渠接过来看他用红笔作记号的那一段写的是:
“翠英细致、纤密、温婉,她那信赖的目光始终崇拜地没有离开过他。他想过不止一次:要是自己真的娶了旭华,可能并不会快乐。他也许永远会觉得供奉着一尊半人半神的观音在家中,而不是一个妻子——不,也许会发现:自己心目中姑射仙子般的旭华,其实也只是个美而慧的主妇,而怅然有所失吧?……翠英却是个使他感到自在而且自信的妻子,旭华永远是水一方的伊人。就让她不可触及地立在那遥远的晨霭中吧,象她的名字一样。”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吴小龙笑着问。
“写得很好,很实在。”向河渠将书放在桌子的南边——没坐人的那边,说,“不过王梨花不是我心目中的姑射仙子,她是活生生的人,对我有帮助的人。你虽然几乎天天看见她,”向河渠将目光转向邵红珍说,“但你并不了解她。是的,她也许有许多我不了解的毛病缺点,但她正直、善良、勤劳、俭朴的品德,她对人对事所表现出来的做法都是我佩服的。我爱她不仅仅是爱她的外表,只看外表她并不比我们沿江的朱国媛、卫妙如漂亮,也只跟我们班的薛丽、叶世兰差不多,但对她们我都没有动心,---‘
“朱国媛,是比我们高一届的那个朱国媛吗?是漂亮。她没考取大学是因为成分不好。现在情况怎样?”“是佳人多薄命吧,要不《红楼梦》中咋会有薄命司一说呢?听说她婚姻生活不很如意,已到新疆去了,不知她现在的情况。”向河渠回答过后继续说,“我说的是我更爱她的内在美。”
“听你这么一夸奖,她倒好象是李靖的红拂女、韩世忠的梁红玉。认识她两年多,可没见她怎么出众啊,不错,听说成绩挺拔尖,能歌善舞,才女而已。有什么特别的才能,说来听听。”邵红珍不服气似地说。
向河渠笑笑,从裤袋里掏出那本红塑料面的小本子递给邵红珍说:“这是她十年前为我从书上辑录的、有的是她学习体悟的警句。你看看后再说她对我的帮助能不能跟红拂女、梁红玉比比?”
吴小龙闻言,站起来凑到邵红珍背后探头看着,看了足足有十分钟。他回到原座说:“窥豹一斑,这位王梨花不但用心良苦,也确实显示出她的才智和真挚的爱。”
邵红珍把红小本本还给向河渠后有些伤感地说:“换了我不见得肯有这股劲儿,几百条,摘自不同的书,该花多少时间?了不起啊,太遗憾了,老天爷-----”
“造化弄人嘛,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要为这些没办法的事伤感了,来喝酒。”吴小龙将酒杯碰碰向河渠还没端起的杯子说。
“伤感的情绪早就过去了,按照她的说法,‘忘却也是真爱‘,我们已快十年没再见面了,也象这本书里所说的,”向河渠指指桌上的书说,“‘就让她不可触及地立在那遥远的晨霭中吧,’我和她都致力于把握住已到手的当下,珍惜眼前的幸福,那镜中花、水里月不去想她了。”
邵红珍也把杯子碰碰向河渠的,说:“不思量,又怎能忘?说不思量是假的,这红本本儿天天在你身边,能不想念?放下红本本儿,那其中的内容确实对人的知事明理、对人对事的看待和处理又有很好的参考价值,丢不得。能体谅王梨花的一片良苦用心,走好今生,情待来生,也就可以了。祝你们来世重续前缘吧,来,干杯!”
邵红珍说得没错,不思量又怎能忘?不能忘又有什么办法?向河渠到旅社后填了一首《浣溪沙》,词说:
朋友惊见红本本,赞叹梨花情挚真。有缘无分叹煞人。
红拂女与梁红玉,梨花无愧与比伦。造化弄人帐太混。
从金坛乘车到常州,再赶到康奥,张经理和蒋志勇都出差去了,陆久华到财务科一问,说是没有款子进帐,于是对向河渠说:“张经理、蒋经理都挺看重你的,只要有钱进帐,肯定不会欠你的,你放心。我跟郑会计说了,一有消息就打电话通知你,就不用在这儿等了。”向河渠说:“好吧,一切拜托三位。请转告他俩,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帮助的。”陆久华说:“说到哪儿去了。放心吧,没事的。”
质量问题是这次销货带来麻烦的祸根,向河渠到厂后立即请顾荣华来厂,并约缪、许二人开会商讨。向河渠没将形势的严峻向大家透露,只就质量问题引起的危害说了说。他说:“连开三箱都是黄中带绿,是生产中去水去杂不彻底造成的。其中水分超标,只要用取样勺一碰就能发现,却没被引起注意,这是脱水人员为追求快、管理人员追求收率得到的结果。
给厂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价格低了,还拿不到现钱。卖给杨中二万三,实得二万二,当时给钱;给康奥二万一,实得二万零五,四吨少了六千块,还欠着帐。
要是退回来提纯呢,至少目前我们还没这个技术。
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做,没出过次品,这是不负责任造成的后果。大家说说这次次品责任应该怎么处理?今后又应该怎么办?”
顾荣华说:“问题已经出了,我看既往不咎。过去的事呢,就让它过去,今后抓紧点就是了。厂是你的,论起责任来,你应该负主要责任对不对?别人嘛,也不是存心,都在帮你管嘛。这个产品真的有点正常样子也才没几天,大家都没经验嘛,算了算了。至于今后怎么办?大家商议商议。”
缪丽说:“老顾说得对,就说我吧,虽说我是抓生产的,但对这个产品在技术上真还没吃透,该当怎么办,你说了算,我没意见,但我肯定没坏心眼儿,确实是在帮你的。
这几天设备上不是这儿出毛病,就是那儿出故障,出料阀儿坏了,锋儿抽液、拆阀儿,手上脸上都起了泡-----”一听锋儿脸上手上都起了泡,向河渠忙问:“怎么处理的?上医院了吗?”听说已经进行了处理,这才放下心来。缪丽继续说:“你走了以后一直没生产。质量问题还是你先抓起来,等正常了,你再外出。反正没产品你外出也没用。”
许明熙说:“老向,顾老板和小缪的话我觉得有道理,质量关还是你先抓起来,厂是你的,你不负责谁负责呢?”
三个人都众口一词地说责任应由向河渠负,可把向河渠气得够戗,很想据理力争,却见许明熙坐在对面向他轻轻地摇头,就忍住了没开口。但会议怎么往下开?他右手拇指揉揉太阳穴说:“对不起,我现在头有点疼,过一天再议吧。”众人都同意。
晚饭后顾荣华、缪丽都应吴劲松的邀请去打牌,许明熙来到向河渠的宿舍,重新拾起先前的话题。向河渠说:“老大哥,缪丽抓生产是签了全权委托书的,老顾多次交代家里的事全部由缪丽管,缪丽甚至叫我不要到车间去,以免影响她的指挥。怎么出了问题却要我来负责呢?如果技术上觉得还没把握,可以请张师傅再来教,直到能掌握为止,不需要请师傅则更好,怎么把责任归到我头上来了?要是责任由我来负,还要全权委托干什么?”
许明熙隔着桌子手指直指向河渠的额头说:“你傻呀,这还看不出来?好的,就依着你,责任是缪丽的,是又怎么样?处分?怎么处分?是罚款还是撤职?你有条件,不对,你有处分她的本钱吗?书看多了脑子也看迷糊了吧?”
他摇摇头继续说,“来了几个月,我算是看清楚了,老顾不比金才好。缪丽跟老顾合穿一条裤子。情况好呢,谋划着孤立你、架空你,好为有一天取代你;形势一变,或者有难事应付不了呢,你又成了他们的挡箭牌。
说你是老板呢,厂是你的,厂里发生的一切都应由你负责,说错了没有?没错!说厂是他们的呢,钱是他们的,厂里的日常事务也是他们管的,你只是帮办了个接管手续,只是他们派出的代表,他们才是厂的老板,说错了没有?也没错。就看工厂的形势往哪儿发展,他们想怎么说?他们抱的是不哭的伢儿,翻过来葫芦颠过来瓢,横竖有理。你动点脑子想想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向河渠陷入了沉思中,许明熙在旁边说:“他们要的只是权和利,责任是从来不准备担的,比梁金才还要难弄。梁金才上头还有个中心校,有个张校长,他们有谁来管?”向河渠随口说:“良心,良心管呀。”
“良心?嘿嘿,良心。”许明熙哂笑着说,“良心多少钱一斤?来厂后听缪丽说你为顾荣华翻案写了七八年的稿子,没有你他能翻得了案?”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年清退本来就不符合政策-----”向河渠还没说完,许明熙就打断他的话头说:“不符合政策却清退的多了去了,我自己就是一例。我当教师时得罪了教导主任,遭清退,跑了几年没效果。要是早认识你,有你这么个能写的朋友,不停地写,说不定也翻了案。他顾荣华运气好,有你帮忙,翻了案。如果不是你写的东西有力量,也能翻案?不符合政策的事你不出劲去翻,就正不过来。
就说校办厂的大包干吧”许明熙竟将话扯到校办厂上去了。向河渠知道老许有酒后饶舌的毛病,今天心头正憋闷着呢,听他的絮叼也好转移转移,就没去设法转移话题。
许明熙说了一通以后说:“没有过个三分三,能说通中心校同意大包干?没有你的笔,他顾荣华能留在供销社发这么大的财?
嘿嘿,论供销,论口才,他顾荣华两个捆在一起只怕也比不过我吧?凭什么能发这么大的财?还不就是他所占的那个位置。他投资这个厂也是为发财。要你离厂是为独端,责任要你担是逃避风险。良心,嘿嘿,有良心的会有心思去打牌,不来同你商量怎样防止再出纰漏?你得当心呢,就怕取得经来唐僧得,惹出祸来行者当啊。”
向河渠说:“你提醒得对。在跟顾荣华谈代管接管时我已挑明了代管的后果。”许明熙郑重其事地说:“对于我老许,你可放一万个心,我不会同你再有二心的。在校办厂我有些对不住你,你没计较。我要是再不懂点好歹,也就不算个人了。”向河渠连忙说:“大哥言重了,我信得过你。”
许明熙拿起他的茶杯站起来说:“这段时间里你尽可全力抓一抓质量问题,不,尽可能全力抓生产,供销上的事不要考虑,我包了。不管销路有没有变化,就是人家打款取货你也没货呀。除了常州的货款外,外头的事不要担心。你头疼可能是太紧张了,放松些就好了,天塌不下来的。我要去睡了,再会。”说罢转身向门边走去。
许明熙走后,向河渠回忆着老许所说的话,提笔写的是:
老许说他看得清,老顾不比金才仁。金才过分学校管,谁管老顾行竖横?
我说总得凭良心,他问多少钱一斤?你帮翻案他留社,留社发财可记情?
借名投资接管厂,大权现在谁掌心?金钱物资谁在管?电话开户谁的名?
诸事多由谁作主?你在厂里算个甚?形势见好要你走,有了责任你担承。
老许所说我早知,已上虎背下不能。老顾出招我接招,随机应变往前行。
“随机应变往前行”望着最后一句,他又想开了心思:老许说得没错,追究责任确实没有意义,因为没有处置的本钱,只能糊涂官司糊涂了;老许说的也不见得,缪丽真与老顾合穿一条裤子算计自己?不怎么可能,一是她已看透了顾荣华,二是她对自己还有一份情谊;老许说的又挺有道理,只有把难关挺过去了,自己才能站住脚。生产自己应该抓起来,收率、质量都抓上去,成本低了质量好了,又有一帮朋友帮忙,还是免税的福利厂,这个脚跟站稳了,也就不怕风雨霜剑了;老许的表态应当是可信的,他对自己的忠诚程度要比缪丽高一些。现在的关键是抓好生产。
如何才能抓好生产呢?向河渠拉开抽屉去找生产技术资料和操作规程,一步一步地分析、计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