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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访同学共谋友谊 会伙伴纷逞心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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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莲听向河渠讲述了与顾荣华交谈的经过后问:“这么说他不会逼你离厂了?”向河渠说:“不会了。”凤莲说:“这就好,这就好。今天这一天我一直在担心呢,情况刚刚在变好,要是你弄不成了,亏下的债可怎么还啊?

跟你过日子,总难有让人安稳的时候。菩萨保佑,不再有这些花头出。”向河渠将双手往凤莲肩头上一放,说:“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放心吧。”

叫凤莲放心,其实自己对局势并不放心呐。在顾荣华这盘棋上自己充当的什么样的棋子,他心中是有数的。让缪丽管生产、管钱、管后勤,连这次装电话的户头都是缪丽的;鼓动老许统管供销,并示意插手自己的路头;让儿子协助管生产,这些完全是一副架空自己的势头,在为他一脱身出来就全面掌握工厂作着周密的布置,而代管则是夺取全权的预演。

有点让他不如意的是:缪丽不同意代管;儿子很不争气,没能力独挡一面;老许虽嘻嘻哈哈尊称他为大老板,但供销上并不与他通气,更别说协商了。换句话说只要自己不走,稳住阵脚,顾荣华赶自己走是不可能的。

依据缪丽的说法,顾荣华虽有掌握全局的打算,对自己还算是有点情义,并没有赶尽杀绝,还考虑到不用自己花钱给四分之一的股份,也就是说他自身只占一半,缪丽和自己占一半。考虑到他是出资者,又是父子两人,这摆布应当算是合理的。就是让自己来考虑也是四人利益均沾的格局。

他在对顾荣华所说的让缪丽和锋儿在前台,两个老家伙在后面撑腰之类的话都是出于真心。说真的,度才量力,他已没有将厂创成全县有名企业的奢望了,只盼有朝一日能容纳旧部一起奋斗,起码将张井芳弄来当车间主任,聊补在临城吃的亏,也就心满意足了。他梦寐以求的是完成《一路上》和他老爸的遗着《健康养生法》,可这宽松的环境哪一天才能到来呢?

缪丽也询问了会谈的情况,向河渠自是如实告知之。缪丽说:“别说接管,就是真的叫我代管,也是不答应的,除非不要我签字承担责任。

我管得了谁呀?是锋儿听我的,还是老许听我的?老顾他知道这一点还叫我代管,其实只是为他离社进厂打前站做准备罢了。我跟他在供销社同事十几年了,对他还是了解的。咦——,向会计,你同他从小就认识,家又住得近,还是同学,单帮他写稿向上就写了七八年,不比我更了解他吗?咋会接他第一笔钱的?”

缪丽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昨天就问过。向河渠告诉她,尽管是同学,但从没同过班;家住得近,不在一个大队;几十年来除帮他写申诉材料,其它交往很少。因为从没在一个圈子里生活过,因而了解得不多。至于为什么向他借钱嘛,向河渠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缪丽说:“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了。我一直在怀疑你不是一个敢于借钱办厂的人啊,怎么会向他借钱的呢,而且借了这么多?原来不是真的向他借钱,而是在顶名投资,说起来全部是为他。”她摇摇头继续说,“换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现在就盼结晶罐做成投产,一天能投三料,逐步扭转局面了。”

程民安制作的结晶罐还算精心,加上农机站的帮助,总算如期制成了。安装后一试用,大体顺利,就投入了运转。这一来大提高了进度,每天投三料大有希望,加之张建明在技术上的改进,收率也有所提高,每天可出产品370到390公斤。国庆节,最多到元旦,即可扭亏为盈。向河渠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下一步该重点抓推销了,而推销他还是有把握的,朋友多嘛。

殷新华的堂兄在杨中三化厂当副厂长,一个电话过去就同意进货。早晨四点开车,到杨中也才八点十五分,殷副厂长虽然认识向河渠,但要等他堂弟来才肯收货。直到十点多殷新华才从常州赶到。化验员上车看货取样,开了几桶,发现颜色黄中带绿,水分太重,说质量差,不合格,不能卸车。

“向厂长,我多次说过价格好商量,质量一定要好,别说我哥只是个副厂长,即使是一把手也不能要哇。”殷新华很不高兴地说。“对不起殷经理,怨我事前没检查,下次一定注意,不合格的不出厂。您的开支请放心,我有数。”向河渠连忙打招呼,赔礼道歉。

在产品质量问题上向河渠还是比较注意的,至少得让人家糊得过去。当然他并不过分强调质量,通常总是打擦边球为多。他的想法是:现在的主攻方向是能卖得出去有钱赚,以钱为武器结交关系人。

至于打出自己的品牌,目前还没到时候。而今天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是三化厂的态度,而是自己的产品,连开三桶,外观根本不行,这是他意想不到的。这种质量的产品要是早知道绝对不会装车的,糊不过去嘛。“缪丽的生产是怎么抓的,不让我管,由她全权负责,负的什么责?”他很是恼火。

恼火归恼火,怎么处理却是要当时决定的。退回去?士气本来就不高,产生的影响将会很大,而且提纯难度不会小,要重新溶解、去杂、浓缩、再结晶,成本的增加是一回事,没有过十天八天的干不完,怎么办?能不退尽量不退!

不退找谁?向河渠给蒋志勇打电话,告诉他这批产品质量方面出了点问题,问他可有什么办法处理?蒋志勇说:“庄小春说你这个人挺够朋友的,你同他联系一下,要是他那儿能夹得进的话,就让他收下,然后你到公司来,争取把钱弄到手。”

向河渠再打电话给庄小春,小春问有多少,当听说只有四吨时,说这么一点儿没问题,送过来吧。几处夹一夹就混进去了。于是将产品送到康奥公司直属的申港化工厂,庄小春打了收条,向河渠立马赶到常州。

谁知将收条给了张经理,却说帐上没钱,货款要到下星期。向河渠去找蒋志勇,蒋志勇再打电话到财务科,说是帐上只剩一千七百元。蒋志勇说:“我不知道帐上已没钱,明天可能会有一笔进帐,你明天来,只要有钱肯定给你。”

事已至此,急也没用,下午干嘛呢?总不能闲在旅社吧,于是向河渠乘车来到金坛,拜访邵红珍和她的丈夫吴小龙。

说起邵红珍,还得作个介绍。邵红珍虽是金坛人,却在临江县长大。因父母的关系,她在风雷中学读书,也是六六届高中毕业生,与向河渠同级不同班,因而两人之间不怎么熟悉。向河渠只知道她是教初中的邵老师的女儿,如此而已,更谈不上有什么交往。

知青上山下乡,她回到金坛,因为丈夫的关系,她到研究所后勤部做到付科长。水北的尹厂长是她表弟,一次去看望姑母,遇上了向河渠。

随着改革开放形势的发展,邵红珍夫妻也不满足于目下刻板式的生活,早在两年前就已心挂两头地利用工作之便帮着化工行业的单位做一些服务工作,赚取灰色收入。水北的西米替丁就是她丈夫帮牵手搞起来的。

见到向河渠很高兴,听说是搞化工的,更高兴。她把自己的地址、单位地址、电话号码都留给了向河渠,说她认识的单位不少,有什么难处要她帮牵牵线的绝不推辞。因而在上了荒酸二甲酯后,向河渠就曾找过她。这次来事前并没打算,只是因空着没事来聊聊,多了解点情况。

邵红珍透露一则信息:西米替丁滞销,26号广交会上如果没有新的突破,作为原料之一的荒酸二甲酯将会面临非常严峻的局势。邵红珍说她老表说昨天报价格17.6万一吨,比去年底低一万,比高潮期低了2.4万。汤庄、凯利半停产,康达、康利已停产,东方尽管在维持,但没钱,正阳停产,前黄没钱。她老表货卖出以后还有十多万要不到钱----

这消息对向河渠是个打击,他迟疑了一下说:“产品滞销将会使销售的竞争更为激烈,尤其在价格上,人们会压价求售。我们有个优越的条件就是福利厂是免税的,比一般厂更能耐受价格战的压力,这是其一;其二,你们夫妇一直想找个合作伙伴,可以考虑我们。你们可以利用研究所的技术优势,我们则利用免税条件,组合起来,你们出技术包销路,我们出资金包生产;其三,利用我厂的名义搞一些购销。”

吴小龙说:“我赞同老向的主张。你们都是老三届的校友,相互之间信得过,可以在各方面寻找合作机会。利用我所的技术优势呢,新产品恐怕不妥,因为新产品有个被市场认识的过程,这漫长过程的费用不是你们小厂所能承受的。只能在已过专利期的成熟产品中找,我们大家都来找。技术上有问题的,只要我们能解决的一定解决。销路问题,由红珍衡量,能包到哪些一步,将来再说,最好不要包销路,双方共同负责,按承担的义务量计算利益。”

邵红珍说:“老同学,你说呢?”向河渠说:“吴工说得很好。荒酸只怕真要荒了,用什么产品替代呢,还请二位帮多留点心。

在青黄不接当中,荒酸的路暂时还得勉力往前走,只要能维持料、工、费和日常开支,就得干。再说物料的库存多少不等,比如石灰氮库存量不小,不生产就是个累赘,因而也不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的。所以二位在荒酸的销路方面也请帮帮忙。至于二位和二位朋友的利益,在具体事情办理前,二位可以先拿个方案,在双赢的前提下,怎么办都好商量。”

吴小龙笑着说:“你老向的故事,红珍已跟我讲了不少,你的为人,我们相信。‘双赢’这个词儿我才第一次听到,说得很好。谁也不能光顾自己,过河拆桥。你放心,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而且是能出百斤力不出九十九。”

向河渠是第二次听人这样说了。第一次张根尧说时还是在自己有所表现后,而这位高级工程师吴小龙仅凭有数的几次接触就肯这样表态,真使他非常激动,他站起来紧握吴小龙的手说:“谢谢,谢谢。“

邵红珍说:“老同学到我家来还是第一次,不要走,就住我家,尝尝我的厨艺。”向河渠说:“是来请你们帮忙的,怎么可以叫你们破费?至于住你家则是更不可麻烦了。这样吧,晚饭到饭店,我请客,旅社呢你们比我人头熟,找家便宜点的就可以了。”

吴小龙说:“我来搞个折中,让老向住我家,他会感到不自在,南胡同里‘康家旅社’不贵,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留个房间;晚饭呢,在这儿吃,头回到老同学家来,该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向河渠还要推辞,邵红珍不高兴了,她说:“是不是不同班就生分了,如果去临城凌紫娟家,你是不是也茶不喝饭不吃就走?”吴小龙说:“记笔帐,等我们到了临江,你多请我们吃几顿,不就补回来了。别弄得象个没交情的陌生人似的。”向河渠爽快地说:“好嘞,听你们的,将来到临江也要听我的唷。”

原本计划了解一下情况就回常州的向河渠只好决定在金坛住一宿明天再走了。

吴小龙说:“你们老同学难得有机会见面的,一定有许多往事可供回忆,叙叙旧。这样,晚饭我来准备,你们聊。”向河渠说:“我俩不在一个班,运动中她在学校是《卫东彪》的,我呢先是逍遥派,后去了镇北帮红联,我与邵红珍连熟悉都说不上-----”

邵红珍笑着说:“谁说我俩不熟悉了?你不认识我是你眼界高,看不到我。我还能不认识你吗?宿舍里常听你们二班的同学议论你的封建,校刊上常看到你的文章,文娱晚会上见你演过几回节目,尤其是《刀对鞘》中的村支书,更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怎么会对你不熟?咦——,你那么古板的人怎么也会跟女同学谈上恋爱了?那封建该不是装的吧?”

向河渠说:“说我封建却未必,自卑倒还差不多。”

“自卑?你在学校那么优秀还自卑?”邵红珍根本不信。向河渠说:“我的自卑专指与女生接触。你想啊,我个子矮,只有一米六,头还歪着,脸有半个大小,农村人,家境不宽裕,凭什么追朋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想追女生?没条件,不敢啊。”

“是红珍说的你眼界高吧?论相貌,老向,凭心而论,只怕你应评在中游偏上,你说的缺陷,不细看看不出来。再说了,缺陷谁没有?玉环嫌肥飞燕太瘦,就说周总理美吧,可他那个手臂伸不直是不是不足之处?”吴小龙边在厨房忙碌边插话说。

“小龙说对了。”邵红珍为向河渠添开水的同时说,“到镇北一遇上王梨花不就好上了?你还是原先的你嘛。”“谢谢。”向河渠说,“你主要是不了解情况。象王梨花那样的人,要叫我主动去追,还真不敢追。”

“这么说是她追的你?”“也不是。”“也不是?嘻嘻,有意思。她没追你,你没追她,怎么成了一对儿了?”

“这有什么不能成一对儿的?”吴小龙大概一直在听客厅里的两人在说话。其实向、邵两人说的话吴小龙都能听到是一点儿也不稀奇,他们家的房子虽然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大概只有六七十个平方,厨房、客厅只隔扇推拉门,而门又是开着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最多也只两三米吧,除悄悄话,有什么听不见的。吴小龙说:“一定是郎有情妾有意,同时开的口。”

向河渠笑着说:“那是电视电影中的情节,其实是误会造成的。”说罢就将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好一段爱情佳话。”吴小龙端着花生米、呛黄瓜走进来说,“听起来象做地下工作似的。”

“只可惜有情人不能成眷属。”邵红珍叹了一口气,说罢就起身去厨房帮端盘子拿碗筷。吴小龙问:“喝烧酒、红酒还是黄酒?”向河渠说:“黄酒,烧酒已长时间不敢喝了,伤肝。”

“没什么好菜,好在你们是老同学,将就啦。”昊小龙说。“花雕是名酒,这六盘,冷热荤素俱全,还说没什么好菜?到我家去一时还拿不出这么多哪。”向河渠笑着指点说。

一杯酒刚下肚,吴小龙就问:“我倒挺好奇的,怎么有情人就没能成为眷属呢?”邵红珍说:“这是件伤心事我来说。”于是将向王两家的遭遇和两人的决定说了一遍。

吴小龙听了问:“真有些象传奇故事,你咋知道的?”邵红珍说:“你没听出他俩之间有个第三者吗?徐晓云说的呀。女生宿舍本来人就不多,男生之间人多也许不熟,女生人少,有几个不熟的?再加上徐晓云爱说话爱打抱不平,当然就知道了啦。”

“哈哈哈哈。”吴小龙笑指着邵红珍说,“第三者,哈哈,这是第三者吗?明明是红娘啊。”说的三人都笑了。

“从六八年你回家直到现在,27年过去了,上一次在我姑母家就想问的,王梨花还好吗?”邵红珍问。“应当说是不错吧。爱人退伍后当厂医,她在医务室开开票、发发药,天天厮守在一起,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好象也已参加了工作。具体情况不怎么清楚,我们已多年没见到了。”向河渠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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