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灶灰破尸,铁鳞认主(2/2)
“他娘的,腰差点交代在这儿。”
大粽子立在原地没动。
三枚热桩钉上的灶灰和汤油往尸泥里渗。
它身上的黑泥开始往下掉,胸口那块塌开的地方,逐渐露出一点影子。
那是个蜷著的人。
明代短衣,腰上掛著半截木尺,手里抱著一块铁片。
他的脸看不清,只能看见嘴在动。
它不再数水。
它在喊號。
“一,二,三,落。”
周半仙压低嗓子。
“护桩匠残影。”
唐婉清看向程小金。
“它醒了一点。”
程小金拿起菸灰缸,隔著毛巾托住,慢慢放到护桩铁鳞旁边。
菸灰缸底的旧痕在月光下露出来,那个程家竖弯鉤暗记正压住铁鳞边角。
程小金低声道:“程家后人程小金,借你护桩铁鳞一用,桩偏了,坑错了,你守的不是根,是阴水煞给你画的假门。”
铁鳞轻轻响了一下。
大粽子胸口的残影抬起头。
铁拐李小声问:“他能听懂”
周半仙道:“六百年前的匠人,认手艺,不认废话。”
程小金盯著那道残影。
“我不挪你功,不坏你名,镇海铁回去,你还守第三桩,可你得告诉我,水下根往哪儿偏。”
残影慢慢转头,看向他。
那一下,程小金手背上的浅青线往外冒了半寸,舌尖旧伤也泛出血味。
唐婉清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腕子上方,避开了他的手。
“够了,別读深。”
程小金咬著牙。
“还差一句。”
铁鳞里传出更清楚的铁声。
这一回传来的没有字句,只有当年落桩时,铁根入水的迴响。
周半仙听不见,只见程小金脸色一点点发白。
唐婉清道:“程小金。”
马爷开口。
“小金,收。”
程小金把菸灰缸往铁鳞边轻轻一压。
铁鳞声停了。
坑边,大粽子身上的尸泥一层层塌落。
锁链断成几截,掉回坑里。
那护桩匠残影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又看向镇海铁木箱。
他弯了弯身。
隨后,整具尸身散回坑底,只留下半块锈死的腰牌。
荒地重新安静下来。
铁拐李撑著地爬起来。
“这算送走了”
周半仙摇头。
“没送走,怨气还在坑里,只是暂时不拦咱们。”
马爷走到坑边,捡起那枚腰牌,拿布包住。
“护桩匠有名有姓,回头要查。”
程小金坐在木箱旁,额头上全是冷汗。
唐婉清蹲下看他的手。
“青线又长了。”
程小金把手往袖里缩。
“没白长。”
周半仙抱著罗盘靠近。
“听出什么了”
程小金看著护桩铁鳞。
“这东西能放大镇海铁龙吟,回桩的时候,我能靠它听到三寸以下的水下根须。”
铁拐李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程小金没接他的话。
护桩铁鳞躺在干布上,边缘锈跡一点点退开,露出一道细细的水纹。
唐婉清低头看著。
“它认你了”
程小金扯了扯嘴角。
“別说得这么客气,它大概看我半残,觉得同为手艺人,扶一把也不亏。”
周半仙把罗盘摆回原坑北侧。
“那就別耽误,月亮快到位了。”
马爷看了一眼天色。
“离子时,不到半个时辰。”
唐婉清收起第一层铜钱,重新摆阵。
“接下来定七步三寸。”
程小金站起来,脚下晃了一下,铁拐李扶住他肩膀。
“还能撑”
程小金看著旧坑。
“撑不住也得撑,护桩的都上班六百年了,我请个夜班,不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