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七步三寸,水下另藏(1/2)
荒地上的风歇了。
旧坑里的尸泥没再往外翻,只剩潮气贴著坑沿走,低低绕著土皮打圈。
月亮挪到偏南的位置,光落在阵图引上,背面三道断线被照出暗纹,线缝里还掛著水锈。
潮气绕过第一圈铜钱,贴著地皮往镇海铁木箱脚下蹭,又近了半尺。
木箱里响了一下,声儿低,压得人胸口发闷。
马爷手里的茶缸盖轻轻碰出一声响。
周半仙把罗盘摆在原坑北缘,嘴唇乾得起皮。
“从原坑中点起,东南七步零三寸,按老尺法走,步子不能乱。”
铁拐李把麻绳一头拴在探杆上,另一头绕到胳膊上,低头拽了拽。
“我量。”
唐婉清取出铜钱,指尖拂过钱眼,红线从袖口垂下来。
“每走一步压一枚,地面软,不能让水吃数。”
程小金把护桩铁鳞放在镇海铁木箱上,又用菸灰缸压在旁边。
他的手隔著毛巾搭在铁鳞边缘,手指没敢全贴上去,指甲根那几道青线还在往外冒冷气。
唐婉清盯著他的手。
“只听回声,別读残影。”
程小金点点头,嘴上还不肯老实。
“唐大小姐放心,我现在对明代职工夜班生活没什么兴趣。”
马爷把阵图引放到干木板上,对著背面断线看了片刻。
“开始。”
周半仙站到原坑旁,先用脚尖点了点坑中那处虚位。
“这是原桩心。”
铁拐李把麻绳拉直,麻绳绷起来,细毛上立刻掛了潮。
唐婉清压下第一枚铜钱。
周半仙迈出第一步。
“东南。”
他鞋底刚落,地里便渗出灰水,水贴著鞋边往上洇,土腥味跟著钻出来。
唐婉清第二枚铜钱压下去。
“水在推脚。”
周半仙低头看著脚边的泥,眉毛皱成一团。
“它想把步子吃长。”
铁拐李蹲下,用麻绳重新校了一遍。
“多了一寸。”
周半仙退回半脚,鞋底在泥里拖出一道浅痕。
“按老尺。”
程小金低头听著铁鳞。
铁鳞里传来两层声,一层粗,贴著地面走,另一层细,钻在泥水
他没开口,只把指尖往毛巾里缩了缩。
周半仙走第二步。
地面又软了一块。
唐婉清铜钱跟著压下,红线顺著地皮往东南拉,线身被潮气熏得发暗。
每一步都不好走,荒地像会算小帐,脚一踩下去,泥就往外拱,每回只多半寸或一寸,不细看就能被它糊弄过去。
铁拐李骂道:“这坑挺会做帐,零敲碎打坑死人。”
程小金接了一句:“跟潘家园收摊位费一个德行。”
第七步落下时,周半仙额头已经出汗,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七步。”
铁拐李蹲下,拿老尺量最后三寸。
“还差三寸。”
唐婉清又压下一枚铜钱。
铜钱刚贴上泥,周围灰水便往钱眼里钻,钱面发出闷响。
“快定。”
铁拐李用小木桩插进地里,手掌在桩头拍了一下。
“东南七步零三寸。”
周半仙盯著罗盘,指针绕了半圈,终於停住。
“地表落点成了。”
唐婉清才鬆了半口气。
“镇海铁落这里”
程小金忽然开口。
“还不行。”
周半仙抬头看他。
“怎么不行”
唐婉清也看过去,手里那枚铜钱还没放下。
“阵图引给的就是七步三寸。”
程小金把护桩铁鳞往耳边靠了靠,手指隔著毛巾压住边缘。
“七步三寸是人走的数,镇海铁要接水脉根。”
铁拐李挠了挠头,泥点子蹭到袖口上。
“说人话。”
“地表落点在这儿没错,可水下根不在正下方,它往东南斜了。”
唐婉清把铜钱压在阵图引旁,脸色更紧。
“阵图引定骨,罗盘定门,你一句听见了,不能压过这两样东西。”
程小金看著护桩铁鳞。
“那就让第三样说话。”
周半仙抱著罗盘,低声骂了一句。
“你听见水下了”
程小金点头。
“两层迴响,上头这层是地表死门,下头那层才是铁根断口,落点不变,铁身得斜。”
马爷拿起阵图引,看著背面三道断线,茶缸盖夹在指间没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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