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天授(2/2)
郑申、陈豹、邱获三將临危受命,被韩信任命为主將与副將,统领一千几百军,镇守北面城墙。
刚才一番恶战,三人不愧跟隨韩信日久,统御这支锐军,不负所望,击败朱通,大败五千汉军,斩杀两千,並將余眾成功驱赶出城,重新夺回城墙。
兵士们也有想到,以区区一千几百兵士,先泼洒味大的金汤,后依靠“鸳鸯阵”,依託城內大街小巷复杂地形,真將朱通率领的五千汉步军给击败,而他们仅仅折损数百袍泽而已。
“呸,什么狗屁精锐大军,不过一群窝囊废而已!”
“都攻进了城来,还能再被砸出屎,最终又逃出城去,俺真逼视恁!”
“废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要数那家强,汉营数刘邦。”
齐营兵士心头痛快,对著溃退下去的汉营兵士,吐著唾沫,掏出那话儿洒著汤水,高声谩骂著。
郑申三將听著士卒的肆意辱骂,对望一眼,心头快意,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想到此战过后,有这份扎实军功在手,晋升校尉,指日可待,三人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不可遏制。
“王上传授下的这鸳鸯阵,威力竟然这般强悍。原本还以为此番咱们三个要战死这儿。不得不说,跟隨王上,真是玩的就是心跳,偏偏每次又都游刃有余,能够反败为胜。”
陈豹眨巴著眼,回顾这一战的艰难惊险,心头荡漾著大败强敌的满足感,喃喃嘆息道。
朱通也是靳款摩下一名悍將,却被他们三名执戟郎中,以少胜多,乾脆漂亮的击败,不得不说,的確足够他们自豪。
“这鸳鸯阵”,只能够在地形复杂之地,发挥奇效。此外无论大兵团野战,还是平原之地对决,都还不如寻常军阵。
如此想来,好像是王上,特意为城內街巷战设计出的一样。嘖嘖,真是离了大谱。”
邱获也嘶哑著嗓音,忍不住插口道。
郑申与陈豹闻听,齐齐点头。
陈豹砸吧著嘴:“青蝇之飞不过数武,俯之驥尾可腾千里。能够追隨王上,在他帐前任职,我们,真是何其有幸。”
三人原先都是农夫出身,除了一身腱子肉,善於耕种劳作,吃苦耐劳,再无特长。
投军后,意外被韩信看中,指为他的执戟郎中,想不到命运就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韩信耳提面命下,加上自身精乖通达,敏而好学,短短不到两年,愣是成长为了可以独立领军、无比合格的將领。
真是“贵人扶我凌云志,一路躺平至山巔。”
就在这时,有游骑来报,西城墙,除了许倩的五千步军外,靳歙將四千骑军由骑转步,跟隨攻城,企图一举將韩信歼灭在城內。
三將一听,手足发颤,惊惧的外焦里嫩。
郑申最先镇定下来,接过兵士递过来的一皮袋清水,“咕嘟”“咕嘟”喝了半饱,萎靡的精神强行一振,回头看向西城墙方向,喝道:“休慌,要对王上有信心。你们两个守住城墙,我带领五百军,去西城墙助力王上。”
陈豹、邱获强行爬起身,虽然心头焦虑,也知这是当前最佳安排,当即用力点头。
郑申点起五百未曾负伤还有一战之力的兵士,带著急溜溜下了城墙,向著西城墙狂奔而去。
李左车稳稳站立南城墙上,拥有千百斤气力的双臂,拽满一张硬弓,“崩崩”巨响中,不断將一根根箭矢向著城下激射。
城墙下,是刚被自城头驱赶下去,阵列溃散,如同受惊蜂群的汉营兵士。
李左车不讲武德,专挑军官、將领下手,每一箭必带走一名。
原本足够惊慌失措的汉军,军心越发崩溃,逃的越发起劲,简直吃奶的劲头儿都用了出来。
相比较於守卫北城墙的郑申三將的艰难,李左车镇守南城墙,就有几分驾轻就熟,应对自如的意味儿了。
拥有极高军事素养的他,无论对韩信的战术,还是对“鸳鸯阵”的运用,都是理解最为透彻的。
因而在执行中,是最为轻鬆的,甚至还有自己的额外发挥,取得对汉营的杀伤战果也是最大的,五千汉军直被他给灭杀过半。
韩信传授的“鸳鸯阵”构思精巧,杀力惊人,李左车固然讚嘆不已。但真正让他讶异侧目的,却是韩信战前,召集百將以上军官、將领,举行的“彭城守卫战”培训指导。
韩信將如何利用金汤与汉营进行城墙战,打到什么程度可以撤退,放汉营进城,接下来“双轮拒马”阵如何运用,退入街巷后“鸳鸯阵”如何变化绞杀,甚至战场上能够遇到那些突发及意外,以及如何应对破解,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无所遗漏,一一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餵进百將以上军官、將领的口中。
在隨后进行的彭城街巷战,果不其然,一切都是按照韩信预设来走,丝毫没有跳脱出一点儿。
这让李左车不得不承认,真正有些震惊到他了。
仔细想来,韩信的这个技能,真是太逆天了。未曾开战,將战爭走势、一切意外变故,都给谋算透彻,並事先做好应对预案。
这简直只有神只才能干的事儿啊。
最让李左车沮丧的是,他发觉自己那怕跟隨韩信全流程过了这一遍,要是让他重新来指挥这一战,进行复製,居然依旧做不到。
凡人与天才之间的差距,大到这个程度吗
以往自觉自己与韩信不过也就相差一线而已,只要努努力,加把劲,总有赶上的那一天。
而今,李左车发觉自己就是驾驶駟马战车,怕也是万难追及。
李左车暗自磋嘆,转头看著周围的百將、五百主、千卒主、校尉,兴高采烈討论、讚嘆王上“鸳鸯阵”的威力非凡,將汉兵杀的土崩瓦解,对於韩信真正的过人之处,完全懵懂无知,禁不住暗暗摇头。
也就是说,王上军事才略之高,也就自己摸到了一点儿边。这些傢伙,无一例外,全看不懂,识不透。
见汉军溃逃了个没影几,李左车收起弓箭,转而看向西城墙方向。
他略一沉吟,测度以靳歙老贼善於用兵,又瞄准王上而去,就怕会闹出什么么蛾子。当即他点起六百兵士,率领著赶去西城墙支应,其余兵士则继续坚守城墙。
循著彭城內的主街,李左车向西城墙急行军不多久,旁边的一条街道中,忽然同样一支数百眾的兵士涌了出来,为首將领赫然是蒯彻。
蒯彻是谋士不假,却也是一名不错的將领,韩信將东城墙防守交给了他。
而今顺利击败来犯的汉兵,也带领几百军士,赶去西城墙援助韩信。
两下就此合兵一起,一都尉一议郎並骑而行。
蒯彻神色轻鬆,讚嘆道:“李都尉,枉你自傲当世名將,这鸳鸯阵”,也想不出吧嘶,你说,王上怎么就能开创出这等前所未有的战阵
当日张良夸讚汉王刘邦说,沛公殆天授也”。嘿,在我看来,齐王怕才是真正天授也。”
李左车侧头看了侃侃而谈的蒯彻一眼,自失一笑,不置可否。
蒯彻多么聪明,立即察觉,好生打量了他半响,皱眉道:“我说的不对
唔,並非我说的不对那是我说的不准確嘍噫,这一战,除了鸳鸯阵”,王上的战术莫非还另有玄妙,你看了出来,而我却没有看出”
蒯彻神色大为狐疑。
李左车知蒯彻身为谋士,长於谋划与战略方针的制定,对於具体作战,非他所长,看不出王上真正厉害之处,也情有可原。
李左车刚要说话,这时忽然一名游骑飞马前来传信,韩信在西城墙击败许倩军后,想不到靳歙带领四千由骑转步的燕赵兵士,尾隨杀入城来,与韩信展开第二轮决战,意图將王上一举镇杀。
二將闻之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