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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红妆(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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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瑛将花露一饮而尽,味道清苦,带着焦糊气。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取过玉匙,从瓷盒中舀出少许膏体,对镜涂抹在左额角。

铜镜昏蒙,映出她清瘦的面容。膏体触肤微凉,很快渗入肌肤,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斜斜飞向鬓边,确实像极了传说中的斜红妆。她对着镜子看了许久,那道红痕不显突兀,反而为她过于严肃的面容添了三分妩媚——若是平日,她定会立刻擦去,但今日,她只是抿了抿唇,收起瓷盒,起身告辞。

雪已停了,月色清冷地洒在银装素裹的街巷上。

裴瑛踩着积雪回到大理寺廨舍,并未立刻歇息,而是将三桩案子的卷宗又翻了一遍。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而孤寂。那些熟悉的字句、现场绘制的图样、仵作的验尸记录,她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再看,却莫名生出一种陌生感——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真相就在雾后,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

月华如练,积雪反射着清辉,将夜色映得如同白昼。这样的夜晚,适合勘察现场——寂静,无人打扰,或许能看见白日里看不见的东西。

第一桩案子,发生在城东永宁坊。

死者姓林,是个绣娘,独居在小院厢房。案发已三年,院子早已荒废,院门上的封条被风雨侵蚀得残破不堪。裴瑛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积雪“噗噗”落下,在肩头绽开细碎的白花。

院内荒草过膝,枯黄倒伏在雪下,只露出些微草尖。厢房窗纸全破,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失神的眼睛。她踏雪走进堂屋,尘埃在月光中飞舞,像细碎的雪沫。

当年陈尸的位置,她还记得——就在绣架旁,地上曾用白粉画出人形轮廓,如今早已不见,只余青砖地面被岁月磨出的深色痕迹。裴瑛在那位置站定,闭上眼,抬手轻触额角那道“晓霞痕”。

起初毫无动静。

只有风声穿过破窗,呜呜如泣。雪光从窗棂漏进,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影。她耐心等待着,呼吸渐缓,心跳渐平,整个人像要融入这片死寂。

忽然,额角传来刺痛。

像被针尖猝不及防扎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变了。

还是这间屋子,却不是如今破败的模样。窗纸完好,糊着浅绿的纱;绣架立在窗边,架上绷着一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彩线纷繁,针脚细密;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线香和茶香。

有个女子背对着她,坐在绣架前。

那女子穿着藕荷色襦裙,头发松松绾着,斜插一支素银簪。她正低头穿针,指尖莹白,动作娴熟。忽然,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停下手,侧耳倾听。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女子起身,走到门边,轻声问:“谁?”

无人应答。

她迟疑着拉开门闩,刚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猛地撞进来——速度快得看不清形貌,只觉一股冷风扑面。女子惊呼一声,后退跌坐在地。黑影逼近,月光从门外漏进,照亮来人的脸——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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