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郑安消失!御膳房灶台干净得像刚杀完人(1/2)
养心殿内,炭盆发出一声微弱的哔剥声响。
韩菱刚把第二剂用鸡蛋清和碳灰混合的中和药给宇文朔灌了下去。
昏迷中的皇帝急促的呼吸终于渐渐平复,暴走的心脉暂时被压住了。
韩菱脱力般地跌坐在脚踏上,满手是冷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殿门内侧,那个端着托盘的传膳小太监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沈十六靠在门柱边,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手握在刀柄上,骨节发出危险的喀嚓声。
“老吴,把这小太监拖出去,让他吐出送汤人的长相!”
沈十六声音冷得掉冰渣,“至于这碗加了料的参汤,端出去倒了,闻着碍眼。”
“是、是……”
吴公公连忙爬起来,双手捧起那只白瓷盅连带托盘,转身就往殿门口走。
他走了三步。
顾长清的目光还盯在龙榻上宇文朔苍白的面容上。
脑海中所有关于“郑安”、关于“时辰”的线索疯狂碰撞。
第四步。
吴公公的靴底踩上了门槛。
白瓷盅里的参汤因为走动微微晃荡。
有一滴烫手的汤水顺着盅沿滑落,正在往吴公公的手背上坠。
“等!!!”
顾长清整个人弹射般扑过去,一把攥住吴公公的手腕,力气大得五指发白。
白瓷盅在半空剧烈地晃了一下。
那滴汤水在盅沿上悬了一息,又缩了回去。
没有溅出来。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断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顾长清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平时拆解迷局时的凝重。
是恐惧。
最赤裸的恐惧。
“顾、顾大人……你抓疼老奴了……”吴公公嘴唇发紫,牙齿直打战。
顾长清一把将白瓷盅从他手上夺过来,轻轻地,小心地搁回了药案上。
直到瓷底触碰木桌,众人才发现,顾长清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谁都不许碰这碗汤,不许倒,不许泼,不许震动。”
“什么意思?”
沈十六眯起眼。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从药箱里抽出一根最长的银针,顺着白瓷盅的内壁,轻轻向上一挑。
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
在汤面油膜掩护下几乎完全隐形的透明细丝,被银针挑出了水面。
而在细丝的最底端,挂着一粒针尖大小、泛着暗沉油光的黑色蜡珠。
“天蚕丝,溶水肠衣蜡,裹着最浓缩的九幽引。”
顾长清盯着那粒蜡珠,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殿内死寂。
“天蚕丝一头粘在盅底刻槽里,另一头拴着蜡珠沉在汤底。”
“汤在盅里,丝是松的,蜡珠不受力。”
“可你一倒……”
顾长清的嗓子干得冒烟。
“丝线绷直,蜡壳在盅口边沿磕裂,九幽引遇热气瞬间雾化。”
“整座养心殿密封着,一口气都跑不掉。”
一案双杀。
不仅要皇上死,还要所有试图救驾的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顾长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御膳房。”
“十六,走!”
……
御膳房后灶。
冷锋带着四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封锁了前后门。
然而,当顾长清和沈十六踏入门槛时,却只看到了一片诡异的整洁。
郑安的灶台太干净了。
案板上一尘不染,甚至闻得到淡淡的醋酸味,所有的气味残留都被刻意抹去。
掌勺老何正跪在水缸边,抖得像个筛糠。
“老何,”顾长清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郑安在这里干了三个月,你连他的长相和习惯都不记得?”
“记、记得啊!”
老何满头是汗,“个子不高,瘦,脸白,不爱笑……不对,他笑的。”
老何话说到一半,自己的声音也变了调。
“他……他特别爱笑。”
“但那个笑……就是那种,不该笑的时候也在笑。”
“什么样的笑?”
老何咽了口唾沫,表情毛骨悚然。
“有一次他切菜走神,刀把左手切了好大一个口子,血流了一案板。”
“我喊他赶紧去敷药,他回头看着我……”
“他笑着说,不疼。”
一阵阴风卷过后灶,吹得人骨头发凉。
“还有……”老何战战兢兢地补充。
“他每天给皇上熬的药膳,说是怕烫着万岁爷,都要自己先喝一小口……”
每天亲口喝下自己投的慢毒,然后微笑着端给皇帝。
顾长清蹲在郑安的灶台前,用银针挑开案板上一道深深的刀痕。
刀痕边缘光滑,没有犹豫和偏转的震痕。
“老何,他切伤自己那一刀,你确定是走神?”
老何愣住。
“这种刀痕,干净利落,一刀到底。”
顾长清把银针放回袖中,“不是走神。”
“是故意的。”
“他在试自己的痛觉阈值。”
顾长清没有再问,他弯腰掀开郑安的草席。
在席子的最内侧边缘,压着一张折叠好的油纸。
那是一幅稚嫩的涂鸦。
画上是一个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另一个人端着碗站在床边。
端碗的那个小人,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弯如月牙的笑脸。
油纸的背面,用木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八个字:
“先生教我,喂饭要笑。”
沈十六一把将画纸抽了过去。
他低头看那八个字,脸上的杀气消失了。
“先生?”
他哑声问。
“不是周院判。”
顾长清盯着画上那个弯如月牙的笑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周院判教孩子叫。”
“教他叫的人,是齐怀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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