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养心殿惊魂!沈十六拔刀:这碗汤,谁敢喝?(1/2)
“他说……陛下……先帝……欠了臣……十三年的血债……”
宇文朔用尽全身最后一缕气力,攥住顾长清的衣袖。
眼球已经因为剧痛而充满血丝,喉结剧烈地滑了一下。
“顾……卿……”
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气声。
“朕……听见了……”
“朕什么……都听得见……”
“只是……动、不、了……”
话音坠地的那一瞬。
宇文朔眼球翻白,手指脱力,松开了顾长清的衣袖。
整个人重新跌入深沉的昏迷。
韩菱捏着准备封穴的银针,指尖发软。
“叮”的一声,银针落在了榻前铜盆边缘。
这声脆响在空旷的穹顶下撞出层层回音,响了很久,归于无声。
韩菱收回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世上最残忍的杀法,从来不是一刀毙命。
是让被害者清醒着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听着凶手在耳边微笑,宣告死刑。
顾长清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上,闭了三息。
“承德元年三月。”
沙哑的嗓音劈开了一室沉闷。
他盯着虚空。
“那一年,十三司重组大清洗,换了整批掌书吏。”
“薛姑娘,齐怀璧的入职档,保举人是谁?”
屏风后,薛灵芸的眼皮在剧烈颤抖,声音很轻。
“保举人……时任十三司副司正,姬衡。”
顾长清撑着桌沿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瘫软的吴公公身上。
“老吴。”
“那个太医院调来的厨子,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
吴公公牙齿打着战,额头的冷汗砸在金砖上。
“姓郑,单名一个……一个字。”
顾长清正要继续追问。
“吱呀。”
殿外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甬道尽头,一盏宫灯晃晃悠悠地移了过来。
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值夜的小太监端着红漆木托盘,小心翼翼迈上了养心殿的石阶。
托盘里放着一只白瓷盅,盅口盖着一层透气的白纱布。
热气隔着纱布,袅袅升起。
顾长清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盅上,眉头皱了一下:“站住。”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托盘在手里晃了一下:“大、大人……”
“这碗汤,是谁让你送来的?”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巴巴道:“回大人……是、是韩姑娘吩咐的……”
“说皇上刚才醒了一次,脉象不稳,要小的去药膳房温一碗参汤备着……”
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韩菱转过头。
她盯着那个小太监,那张常年清冷沉静的脸上,血色正在一寸寸褪去。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这几个字砸在金砖地面上,把整座养心殿炸成了一座冰窖。
无声。
长达十息的无声。
殿内的炭盆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哔剥”声。
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
韩菱起身快步走到殿门口。
拽住两扇朱漆大门“砰”地合拢,将手腕粗的木闩死死砸进卡槽。
锁好门后,她整个人贴着门板滑坐在地,捂着胸口。
作为大虞最好的女医,有人在她的专业领域,用她的名字,模仿她的口吻。
给她的病人送来了一碗催命的汤。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
右手在刀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指节泛了白,骨节发出危险的喀嚓声。
他腰间这柄绣春刀,斩过叛将,劈过尸傀,砍过赤影的铁面。
可现在他拔出刀,不知道该砍向谁。
沈十六大步走到小太监面前,单膝蹲下。
带倒刺的刀鞘底部压上了小太监的咽喉。
“我只问一遍。”
那嗓音低沉得吓人。
“谁、让、你、送、的?”
小太监面如死灰,瞳孔早已涣散。
“是……是一个穿药膳房褂子的大哥……”
“他站在灶房门口,背对着月光没点灯,把盘子递给我的……”
小太监喉结剧烈滑动,绝望地看着沈十六。
“他把盘子递给我……就那么看着我……然后,他冲着我笑了一下。”
就那么看着我。
笑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阵阴风,吹熄了殿内所有的挣扎与侥幸。
顾长清闭上眼,吸了一口带着苦涩药味的空气。
他俯下身,鼻尖凑近那碗参汤和刚才熬废的药渣。
“鹿血。”
两个字吐出来,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韩菱抬头。
“还有朱砂。”
顾长清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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