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养心殿惊魂!沈十六拔刀:这碗汤,谁敢喝?(2/2)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所有的线索被一只无形的手疯狂搅动,方齐那份干干净净的解药,皇帝的安神香,御膳房调来的厨子,枕芯里的抹布条。
碎片咬合,齿轮锁死。
他睁开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不是在给皇上下毒。”
韩菱的手停在半空。
“他是在给我们的解药……挖坑。”
顾长清的声音哑得可怕。
“就像在火药桶里慢慢撒了三个月的铁砂。”
“你不动它,什么事都没有。”
“但今天我们喂下去的那剂烈性解药,就是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
毒理拼图到此完成。
可真正令人绝望的,不是毒,是凶手的从容。
顾长清转头看向吴公公:“老吴,那个叫郑安的厨子,现在人在哪儿?”
“他、他今天告了病假,说是腹痛,一早就没进宫啊!”
吴公公瘫在地上,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今天告假了。
像一个正常的厨子一样,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宫门。
连告假的理由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
他在暗处微笑着,看着提刑司和锦衣卫在皇宫里气喘吁吁地乱撞。
“薛姑娘。”
顾长清压着牙关,“查崇政元年,太医院学徒名册。”
屏风后,薛灵芸闭上了眼。
三息。
五息。
十息。
“没有。”
薛灵芸睁开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名册里……没有叫郑安的人。”
没有?
顾长清的心重重一沉。
一个没有编制的黑户,怎么可能在太医院药膳房熬了三个月的药?
“有。”
角落里,韩菱干涩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崇政元年开春,周院判曾以外院临聘帮厨的名义,向内务府报备过一个杂役。”
“不走太医院学徒编制,只在灶房干粗活。”
“查到了……”
薛灵芸飞速在记忆深处翻找那卷落满灰尘的杂役名册。
“外院临聘杂役……郑安,十五岁……”
顾长清挑开那碗参汤的纱布,目光落向白瓷盅的底部。
那里,有一道用指甲刻上去的极浅刮痕。
一个字。
“桐。”
只有一个字。
足以让顾长清的血液冻成冰。
薛灵芸颤抖的声音,在同一时间从屏风后传出,和顾长清眼底的那个字重合。
“籍贯……南岭,桐花寨。”
“承德七年,崇善育婴堂最后一版花名册!”
“编号甲字一零九……紧挨着方小虎的下一个名额!”
南岭桐花寨。
这五个字砸下来,韩菱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眼底涌出巨大的痛楚与悲凉。
当年善良的周院判去育婴堂,除了方小虎。
他还看到了另一个来自桐花寨的孤儿。
他不忍心看那个孩子饿死,用临聘帮厨的名义。
给了那个名叫郑安的孩子一口饭吃。
可是今天。
这个被他救下的孩子,端着一碗冒充韩菱名义送来的催命汤。
微笑着,差一点就炸碎了皇帝的心脉!
比谋杀更可怕的,是一个好人的善良,被人一寸寸利用,一层层扭曲。
最终磨成了最毒的刀。
殿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宇文宁大步走到药案旁。
目光扫过瘫软的韩菱,扫过攥拳的沈十六,最终落在了顾长清那张惨白的脸上。
她问出了悬在所有人头顶,无人能答的问题:
“那么,齐怀璧手里……到底还有几个郑安?”
无人应声。
有一张看不见的黑色大网,已经将这座大虞王朝最核心的宫殿死死笼罩。
顾长清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碗参汤端了起来。
“别倒。”
沈十六皱眉,冷冷看着他。
“温度,指纹,他捏碗壁的力道习惯。”
顾长清把参汤放回托盘。
他抬起头。
“他笑着递出了这碗汤。”
“他以为我们只会害怕,以为我们只能疲于奔命。”
顾长清的眼神在跳动的烛火下,冷得像两口枯井。
“但他忘了一件事……笑的人,才是露出破绽最多的人。”
“十六。”
顾长清转身。
“从这碗汤的沿途脚印开始查。”
“今晚,我们把皇宫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