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郑安消失!御膳房灶台干净得像刚杀完人(2/2)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极其轻微的翅膀扑击声。
冷锋抬头,从窗棂外捉进一只通体纯黑的信鸽。
“大人!柳姑娘的飞鸽传书!”
顾长清扯下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鹤鸣巷方素问宅,人去楼空。她走的时候,不急。鸽放三姐。”
最后三个字说明这只信鸽不是柳如是亲手放的,是她让苟三姐的人代放。
顾长清将纸条翻过来看背面。
瞳孔倏地一缩。
右下角有一道极浅的指甲掐痕,画出一个十三司外联旧礼中的隐秘符号。
“入局”。
这不是汇报。
柳如是从来不汇报自己的行动。
这是遗言式的路标。
万一她回不来,顾长清能循着方齐的方向找到她。
柳如是没有撤退!
她孤身一人,跟着那个方齐走了!
顾长清心口一窒,手指攥着纸条的力气大到骨节咯咯作响。
她跟上去了。
一个人。
没有武器,没有后援。
他闭了一下眼。
皇帝还有三个时辰。
柳如是可能连一炷香都等不了。
但他知道,柳如是不会希望他转身。
她留下指甲掐痕,不是求救。
是告诉他。
你往前走,我替你断后。
顾长清睁开眼。
“冷锋!”
他厉声开口,刚要下令去找柳如是,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了异样。
空气里除了醋酸味,还飘来了一股极淡却刺鼻的甜腥。
“血腥味……”
沈十六霍然转头,看向御膳房深处的茅房方向,“在那边!”
几人立刻冲了过去。
冷锋一脚踹开茅房后门。
从粪沟的边缘,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人影。
正是昨天沈十六审过的帮厨小陈,十七岁,和郑安同灶三个月的老实孩子。
小陈的后领被撕开了。
在那血肉模糊的后颈上,被人用掺了朱砂的刺青墨水,新刺上了一个鲜红夺目的字:
“书”
这是齐怀璧对十三司前任掌书吏下场的残酷宣告。
而小陈的怀里,硬塞着一封黄皮信件。
信封上写着:顾大人亲启。
落款只有一个字——“隐”。
顾长清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极薄的桑皮纸,写着一行字,笔锋沉稳,字字如刀:
“顾大人,鸡蛋清和碳灰,只能撑三个时辰。”
顾长清将信纸翻过来。
信纸背面,空白处有一个极淡的圆形压痕,像是一枝梅花的轮廓。
城南,梅花巷。
“他在告诉我地点。”
顾长清站起身,将信纸攥在掌心,“他不是在逃,他根本没打算逃。”
“传令提刑司、锦衣卫。”
“不封城。”
“封了城,他就知道我们怕了。”
顾长清迎着冷风,眼底燃起一抹被逼入绝境的血火。
“既然他下了战书,这三个时辰,我亲自去见他。”
铮——!
沈十六彻底拔出了那柄饮血无数的绣春刀,刀锋倒映着冷月:“我陪你。”
“等等!”
一直站在后门阴影处的宇文宁走上前。
长安公主的马鞭重重抽在门框上,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顾长清。
“你这样去赴约,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宇文宁冷声道,“你顾长清什么时候成了会受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殿下,他给三个时辰,不是因为他仁慈,更不是他在猫戏老鼠。”
顾长清转头,目光清明得可怕。
“九幽引的解药药性极其暴烈,脱离了母鼎,药效存续最多只有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一过,解药就会变成废水。”
顾长清一字一句道,“他不走,是因为他自己也在倒计时。”
“这三个时辰,他比我更急!”
宇文宁眉头微松,她从袖中甩出一块令牌拍在他手上。
“五城兵马司今夜的巡夜路线,我让赵刚全换了方向。”
“梅花巷三条进出的暗巷,半个时辰内不会有任何人经过。”
她盯着顾长清的眼睛。
“你去见他,我给你清路。”
“但顾长清……你们必须活着回来。”
“皇上那边我盯着。”
就在这时。
“大人!!”
一直守在偏殿的薛灵芸不知何时跟到了后灶门口。
手里还攥着一卷旧档的抄本。
她盯着顾长清手里的信纸。
她连退了两步,撞翻了一个空菜篓。
“薛姑娘,怎么了?”
沈十六皱眉。
“他怎么知道韩姑娘会用碳灰和鸡蛋清?”
薛灵芸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承德七年十三司旧医案偏方,编号甲字第一零八号。”
“齐怀璧翻过那份绝密卷宗。”
顾长清低头看着那行字。
这不是威胁。
这是批改作业。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
“十六,走。”
“去梅花巷。”
沈十六手腕一翻,绣春刀斩碎了月光,发出刺耳的争鸣。
“我倒要看看,把他的头砍下来的时候,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