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顾长清:不交易,不要挟,十三司的血债我来还(1/2)
诏狱最底层。
死寂无声。
连老鼠都不愿在这一层筑窝。
冷锋举着紫金令牌走入甬道时,嗅到的是混杂了几十年的潮湿霉味和铁锈腥气。
幽暗的壁灯在青砖甬道尽头,投出一截短影。
老鬼佝偻着背走在前面,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他的步子极轻,每一脚落地都踩在同一块砖上,那是四十年走出来的路。
“就在这间库房。”
老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没有立刻推门。
他回头看了冷锋一眼。
“冷锋大人,这道门里的东西,你拿走之前,我有句话。”
冷锋微微皱眉:“说。”
“三年前的腊月二十九,有个女人来过。”
老鬼推开了铁门。
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不大,三面墙全是铁架。
老鬼径直走到最里排角落,拖出了一只落满灰尘的沉重铁箱。
冷锋蹲下身,拔出匕首正欲去撬那把沉甸甸的铜锁。
手指却碰到了锁眼边缘的一层极微量的透明油脂。
他是锦衣卫出身,对这种痕迹再熟悉不过。
诏狱的死档箱常年封存,绝不会有人来上油保养。
铁箱盖子边缘的锈迹分布也极不均匀,有人动过,生锈的过程被打断了。
“这把锁……”
老鬼干枯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按住了冷锋握匕首的手腕。
紧接着,他从贴身的破棉衣内兜里,摸出了一把发黑的铜钥匙。
“别撬。”
老鬼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墙皮。
“这把是备钥。”
“那女人来时,用的是本锁的钥匙。她没撬锁,她有手令。”
冷锋眼神一厉。
“喀哒”一声,锁簧弹开。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
一枚巴掌大的银锁片,边角磨得发亮。
一支断成两截的紫竹笛。
一枚蜡面龟裂的旧火漆印。
还有半张纸,纸边焦黑卷曲。
老鬼把铁箱的盖子完全掀开,没有指向箱子里面,而是指着盖子内侧。
铁皮上有几道毫无规律的弧形痕迹。
不是工具留下的。
是指甲。
老鬼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弧痕。
“那个女人对着一箱死人的遗物,安安静静地坐了一整夜。”
他的手指停在最深的那道划痕旁边。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已经干透发黑的圆点。
“这一滴,是第二天早上我来锁门时,才看到的。”
冷锋低下头,凑近那个黑点。
铁锈的腥气底下,藏着一缕极淡的咸涩。
冷锋没有说话。
他将铁箱里的四样东西尽数收起,包进厚实的油布里,转身大步走向甬道出口。
老鬼提着灯,站在铁门里面。
暗黄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他没有往前送,直到冷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才慢慢弯下腰,将那口空荡荡的铁箱重新推回角落的阴影里。
……
养心殿。
药灯通明。
冷锋把油布包放在药案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亮透。
韩菱刚从龙榻边站起身,脸色因连日熬夜而泛青。
“又沉了半厘。”
她拿起药巾擦了擦手,声音里没有起伏。
却像是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催命符,“皇上的寿数在飞速流逝。”
顾长清走上前,将油布包里的东西逐一取出。
银锁片、断成两截的紫竹笛、旧火漆印,还有那半张焦纸。
他先拿起了那张焦纸。
灯光打在纸面上的一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三个字。
朱砂红。
全户灭。
顾长清把焦纸放在药案正中。
“薛姑娘。”
“在。”
薛灵芸从屏风后走出来。
“承德六年冬,南岭有没有灭门案卷?”
薛灵芸闭眼。
她翻看脑海里的记忆卷宗,只用了三息。
“承德六年腊月十三,南岭桐花寨。”
“方姓猎户一家三口遭山匪灭门。”
“父亲方大牛四十二岁,母亲陈氏三十八岁,幼弟方小虎八岁。”
“地方府衙直接结案,卷宗定为流寇劫掠。”
顾长清看了一眼焦纸上的字格。
三字竖排,日期在右侧。
“十三司的内部密令,用什么墨?”
薛灵芸的脸一点点白了。
“朱砂墨。”
“批文形制?”
“三字竖排,日期在右侧……”她一下住了嘴。
殿内安静了三息。
“分毫不差。”
薛灵芸嗓音发颤。
顾长清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了那枚银锁片。
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顾长清滴上特制的秘药。
药水在银锁片表面缓缓洇开,浸泡了十几息后,最先浮出的是两个字。
准灭。
沈十六一直靠在门框上没动。
但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冷笑了一声。
右手拇指“喀”地一声推开了绣春刀的刀格。
“灭口令?”
沈十六的眼神冷得发青,“十三司果然够狠,自己人说杀就杀。”
薛灵芸咬着下唇,默认了这个推断。
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十三司从不留隐患。
顾长清看着这两个字,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银锁片翻了过来。
药水已经渗透到了更深的一层。
在准灭二字的背面,银面上又浮出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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