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十三司的叛徒!薛灵芸咬碎嘴唇:隐者知道我们所有暗语(2/2)
沈十六握紧了刀。
“所以不是太后在养药炉。”
“是隐者在养证人。”
“太后只是替他看管。”
顾长清微微颔首。
“而现在,太后把证人带走了。”
他看向窗外。
“这对隐者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十六没回答。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
城南。
苟三姐蹲在墙根下,嚼着一根草叶。
三个小乞丐先后跑回来,气喘吁吁。
“三姐,万寿观的马车出来了!换了车,走的是酱醋巷那条道!”
“车辙多宽?”
“比官车窄一圈,左边车轮有个缺口,地上的辙印能看出来。”
“马蹄铁呢?”
第二个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块泥巴。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一枚马蹄铁的轮廓。
右后蹄,钉子少了一颗。
苟三姐接过来看了一眼。
“净慈庵方向?”
“不是。”
第三个乞丐喘着气。
“往城西去了。德胜门外的破庙。”
苟三姐嚼草叶的动作停了。
“德胜门外?”
她吐掉草叶,站起来。
“车上几个人?”
“看不太清。”
“四个人影,有一个一直没动,像是躺着的。”
苟三姐的眼睛眯了起来。
“麝香味呢?”
小乞丐使劲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
“特别淡,像是从车帘缝里飘出来的。”
苟三姐拍了拍手上的泥。
“盯死德胜门外那座破庙。”
“别靠近。”
“闻到味就行。”
她翻墙消失在巷子里。
……
叶府花厅。
叶如玉听完柳如是的话,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有人在皇上的药里动了手脚。”
柳如是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太医院的药材采办,每三天进宫一次的是哪几位。”
叶如玉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知道。”
“太医院的事,牵一发动全身。”
“你查到的东西,可能会让整个叶家都陷进去。”
柳如是抬起头。
“夫人,皇后娘娘被太后压了多少年?”
叶如玉的手指微微收紧。
柳如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尖。
“如果皇上没了,皇后娘娘会怎样?”
“叶家会怎样?”
花厅里安静了五息。
叶如玉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蓝皮薄册。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我管不到。”
她把薄册放在桌上。
“但京城诰命夫人里,谁家跟太医走得近,谁家的太医是太后的人……”
她看向柳如是。
“这本册子里,都有。”
柳如是接过册子,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微微一顿。
册子很新,墨迹才干不久。
“夫人什么时候整理的?”
叶如玉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了茶。
“昨晚。”
她喝了一口。
“养心殿闹了一夜,你以为叶家的人都在睡觉?”
柳如是低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多谢夫人。”
“别谢我。”
叶如玉放下茶盏,声音忽然冷了三分。
“替我带句话给顾大人。”
“夫人请说。”
“叶家帮他,不是因为他姓顾。”
“是因为皇后。”
“他要是把我侄女拖进火坑里,叶家的账,比太后的还难还。”
柳如是点头。
她把册子揣进怀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叶如玉忽然叫住她。
“柳掌柜。”
“嗯?”
“你身上有股味道。”
柳如是脚步微顿。
“什么味道?”
叶如玉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淡淡的。
“血腥味。”
柳如是没回头。
“药铺里天天切药材,难免的。”
“切药材的血,不是这个味儿。”
柳如是推开门,晨光落在她的肩上。
“夫人鼻子真灵。”
“下次来,记得换件衣裳。”
柳如是笑了一下,走进了阳光里。
……
养心殿。
韩菱又给宇文朔扎了一轮针。
她收针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顾长清。”
“嗯。”
“皇上的脉象又沉了半分。”
顾长清放下铜管。
“九幽引的渗透速度比预估快。”
韩菱看着他。
“你那个计划,让太后自己把药师交出来,来得及吗?”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渐升高的日头。
阳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到了发透的地步。
“来不及也得来。”
韩菱拧眉。
“那就做两手准备。”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药方。
“我在想办法用别的药压制九幽引的渗透速度。”
“能压多久?”
“不知道。”
“一天?半天?”
她把药方递过去。
“上面需要一味冰蚕茧,太医院有存货,但被太后的人锁了。”
顾长清看了一眼药方。
“让薛姑娘记下来。”
他转头看向屏风后。
“薛姑娘,太医院的库房布局,你记得吗?”
薛灵芸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鼻音。
“记得。”
“冰蚕茧在哪个柜子?”
“甲字库第三排第七格。”
“右手边。”
“锁是铜质暗锁,钥匙在太医院院判腰上。”
顾长清点点头。
他看向门口的沈十六。
沈十六已经在擦刀了。
“别看我。”
沈十六头也不抬。
“我只负责砍人。”
“砍人之前,先去太医院拿个东西。”
“不去。”
“冰蚕茧。”
“不知道是什么。”
“能救皇上命的东西。”
沈十六擦刀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龙榻上沉睡的宇文朔,又看了看顾长清那张白得吓人的脸。
“太医院的锁,我踹开就行?”
“最好别踹。”
顾长清想了想。
“院判姓什么?”
“周。”
薛灵芸道。
“周院判,六十二岁,胆子小,怕疼。”
沈十六收刀入鞘。
“那更简单。”
他大步走出养心殿。
顾长清在身后喊了一句。
“别杀人。”
沈十六头也没回。
“看心情。”
他走出殿门三步。
冷锋迎面撞上来,手里攥着一张刚从鸽腿上解下的纸条。
“大人,苟三姐急报……”
沈十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他的脚步停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潦草得几乎看不清:
“德胜门破庙,来了第二辆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
“不是太监,是个女人。”
沈十六攥紧纸条,转身看向殿内。
顾长清正好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门槛,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