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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十三司的叛徒!薛灵芸咬碎嘴唇:隐者知道我们所有暗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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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柳如是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她站在偏殿廊下,用冷水洗掉了脸上最后一丝妆痕。

素面朝天,眉尾微挑,嘴角带着三分刻薄七分精明。

药铺寡妇的壳子,她穿了千百遍。

但这一次不同。

“三天半。”

她低声念了一遍。

韩菱从里头出来,递给她一只青布小包。

“里头三瓶药,白瓶是止血的,黑瓶是解蛇藤的半成品,红瓶——”

“什么?”

韩菱看了她一眼。

“迷药。”

“万一事情走到最坏,你灌进送药太医的嘴里,他能安安静静睡两个时辰。”

柳如是把药包塞进袖中。

“韩大夫,你越来越像提刑司的人了。”

“我是大夫。”

韩菱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腕上的伤,别沾水。”

柳如是没应声。

她看向偏殿内。

顾长清靠在药案边,正拿银针挑那枚铜管上的蜡封残痕。

灯光打在他脸上,白得几乎发透。

她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

“顾大人,太医院采办的药材进库前,会经过内务府司药局盖印。”

顾长清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通州码头,魏安查药材的时候,他不是闻黄芪,是在看封印的蜡色。”

柳如是推开门。

“不同批次的蜡色不同,送药的人换过批次,蜡色就会对不上。”

顾长清愣了一息。

“你在码头上就注意到了?”

柳如是没回头。

“你被绑着的时候,我总得干点正事。”

她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

叶府。

叶如玉今日没出门。

她坐在花厅里理账本,身边的丫鬟正在换茶。

外头管事来报:“夫人,济世堂的掌柜求见,说是来送上月的药材尾款。”

叶如玉抬了抬眼皮。

“济世堂?韩家那丫头的铺子?”

“不是韩掌柜本人,是个……寡妇掌柜,说姓柳。”

叶如玉放下账本。

“请进来。”

柳如是进了花厅,规规矩矩行礼。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

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眼角画了两道淡淡的细纹。

看着比实际年纪大了五六岁,像个操劳半生的药铺老板娘。

“柳掌柜?”

叶如玉打量了她一眼。

“韩菱怎么没来?”

“韩大夫被宫里传去了,走得急,把铺子扔给我。”

柳如是从袖中摸出一份药材清单,双手递上。

叶如玉接过看了一眼。

清单上列得极细,连每味药的产地,年份,入库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倒仔细。”

“寡妇当家,不仔细活不下去。”

叶如玉笑了笑,放下清单。

“坐吧。”

丫鬟上茶的功夫,叶如玉随口问了一句:“听说城里出了大事?养心殿昨晚闹了一夜?”

柳如是端起茶盏,手指微微一顿。

“我一个药铺掌柜,不敢打听宫里的事。”

“那你今天来,只是送账本?”

柳如是低头吹了吹茶沫。

“还有一件小事,想跟夫人打听。”

“说。”

柳如是从袖中摸出一小截干枯的藤条,放在桌上。

叶如玉低头看了看藤条,没接话。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顺手把藤条推回柳如是面前。

“柳掌柜,南岭蛇藤这东西,市面上有的是。”

“你说只有太医院用,可据我所知,城南好几家棺材铺做防腐也用这个。”

“夫人说的是整根藤条。”

柳如是把藤心剖开的那一面翻过来。

“但藤心被掏空的,只有太医院的药材采办会收。”

“因为掏空的芯子可以填药粉,方便分装入库。”

叶如玉的目光落在空心藤条上,停了三息。

“你对太医院的规矩,比药铺掌柜该知道的多太多了。”

叶如玉的手停在了茶盏上。

“你到底是谁?”

柳如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寸。

白布包着的腕伤露了出来。

叶如玉看见了白布边缘渗出的血痕。

她是叶家长女,见过的风浪不比朝堂上的男人少。

这种伤,不是切药材切出来的。

“韩菱让你来的?”

“顾大人。”

叶如玉眼神变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亲手把花厅的门关上了。

“说。”

……

养心殿。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刀横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殿外。

禁军刚换了一批。

新来的是叶云泽的人。

这说明叶家已经动了。

殿内,顾长清把铜管翻来覆去看了第三遍。

“薛姑娘。”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承德九年前后,十三司有没有人离职,调任或者失踪?”

薛灵芸闭眼。

“承德八年,十三司总旗陈安调任南京锦衣卫,同年冬,外联主事方齐告病还乡。”

“承德九年春,掌书吏甲字一百零八号病亡。”

“承德九年秋,十三司副使姬衡升任司正。”

顾长清手指停在铜管上。

“姬衡。”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十六在门口转头。

“姬衡不是死了?”

“他在太庙被打断手筋。”

顾长清低声道。

“但我们没有看见他的尸体。”

“诏狱龙吐息之后,他从下水道逃了。”

“皇上下令追查……”

沈十六皱眉。

“追到了吗?”

“没有。”

顾长清靠在药案上,拇指慢慢摩挲铜管上那个隐字。

“姬衡精通机关,熟知十三司所有暗语和卷宗编号,还能调动死士。”

顾长清抬头。

“薛姑娘,十三司的暗语体系,外人能学会吗?”

薛灵芸摇头。

“暗语每年换一套,规则由司正亲定,不入档,口口相传。”

“可床下那个人用的三短一长是旧暗语。”

顾长清敲了敲铜管。

“旧暗语只有两种人知道,用过的人,和定过规则的人。”

他把铜管竖起来。

“这枚铜管上的蜡封方式,公输班说过,跟十三司早年封存密档用的火漆配方一模一样。”

“铜管底部刻的隐字,笔画收尾向左弯,这是十三司惯用的反刻法,防止印章被仿造。”

沈十六慢慢转过头。

“十三司的手法,十三司的暗语,十三司的人……”

“隐者至少在十三司待过很长时间。”

顾长清道。

“长到能定规矩,改暗印,藏掌书吏。”

“如果隐者就是姬衡……”

沈十六按住刀柄。

“那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顾长清摇头。

“不。”

“比隐者是姬衡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沈十六看他。

“隐者不是姬衡。”

顾长清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他和姬衡,出自同一个地方。”

“十三司。”

殿内忽然安静得诡异。

薛灵芸在屏风后,攥紧了手里的卷宗,指甲掐进了纸里。

她是十三司现任掌书吏。

如果隐者出自十三司,那十三司还有多少人,是隐者的棋子?

顾长清像是听见了她的心跳。

“薛姑娘,别怕。”

薛灵芸咬着嘴唇没出声。

“怕也没用。”

顾长清补了一句。

“不如帮我查一样东西。”

“什……什么?”

“十三司的旧规矩里,耳后烫印改为肩胛暗印,是谁提议改的?”

薛灵芸愣了一下。

她闭眼回忆,翻了十几页脑海中的卷宗。

“承德十年秋,时任十三司司正姬衡上书,称耳后印记易被外人辨认,建议改为隐蔽处暗印。”

“先帝准了。”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姬衡改了暗印规矩,就是为了让老掌书吏的耳后旧印,变成一个过时的标记。”

“这样即便有人找到老掌书吏,也很难通过暗印确认他的十三司身份。”

沈十六转过头来。

“他在藏人?”

“在藏证据。”

顾长清睁开眼。

“掌书吏是活体档案库。”

“他脑子里装着十三司二十年的绝密卷宗。”

“这些卷宗里,一定有姬衡,或者隐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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