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蛛丝马迹,货郎现真身(2/2)
“目标不同?”赵文渊捕捉到关键词。
“民女只是猜测。”苏念雪谨慎道,“若这货郎是刻意投放,选择不同的人、不同的物件,或许是想测试不同‘引子’的效果,或者……针对不同的人群。比如,柳条巷木匠,烂泥沟暗娼,鸡毛巷老寡妇,都是底层百姓,体弱或无依,易于控制也易于灭口。而州衙后厨的婆子……虽也是仆役,但毕竟身在州衙之内。”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显。如果货郎的目标包括州衙内部的人,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还是想试探州衙内部的反应?抑或是……想将毒物直接带入州衙重地?
赵文渊脸色更加难看。他自然听懂了苏念雪的潜台词。幽冥教的触角,可能已经试图伸向州衙内部了!那个婆子,或许只是无意中卷入,但也可能……是被人有意选中的棋子?
“那货郎现在何处?可曾抓到?”赵文渊转向韩冲,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韩冲惭愧低头:“大人恕罪!那货郎极为狡猾,每次出现都选在人流杂乱或偏僻之处,售完即走,不留宿客栈,也不与固定之人往来。弟兄们根据零星描述追查,最后发现其踪迹消失在城西靠近城墙的一片荒废民居区,那里巷道复杂,流浪乞儿众多,难以排查。目前……尚未擒获。”
“废物!”赵文渊一拍桌子,但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加派人手,封锁那片区域,一户一户地搜!同时,将货郎的形貌特征画影图形,张贴各处,悬赏缉拿!通知四门守军,严查出城人员,尤其是形迹可疑、携带物品者!”
“是!”
韩冲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赵文渊和苏念雪,以及那两名心腹。
“苏大夫,”赵文渊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应对?除了全城搜查,可还有其他法子,能防住这无孔不入的阴毒手段?”
苏念雪沉吟片刻,道:“大人,此等阴毒手段,防不胜防。关键在于源头。必须尽快抓住那货郎,弄清其手中还有多少此类‘引子’,投放给了何人,背后主使又是谁。其次,需尽快配制出能缓解或抵御此类阴毒引子的通用解药或预防药剂,发放给百姓,尤其是与那些可疑物品有过接触之人。民女可尽力一试,但需要一些特定药材,且需根据已发病患和疑似物品,反复试验调整,非一日之功。”
赵文渊点头:“所需药材,你尽管开单,本官命人全力搜集。需要试药之人或协助,也尽管开口。务必尽快!”
“是。”苏念雪应下,又道,“此外,那已死的暗娼和病重的老寡妇处,需仔细搜查,看是否还有类似可疑物品遗留。购买鹅卵石的婆子,需严密监控,其接触之人、之物,也要留意。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更多关于那货郎,或其背后之人的线索。”
“言之有理。”赵文渊对两名心腹道,“你们亲自去办,仔细搜,仔细问,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遵命!”
众人领命散去。苏念雪也告辞离开,她要回去准备配制试验解药。
走出州衙时,暮色已深,寒风凛冽。街道上行人稀落,巡逻的兵丁脚步匆匆,火把的光芒在昏暗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平添几分肃杀。
苏念雪裹紧披风,朝着回春堂走去。心中却思绪翻腾。
货郎浮出水面,但更神秘、更危险的“血泪使徒”依然藏在暗处。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仅仅是测试新的“引子”?还是已经开始执行培育“幽冥血泪”的计划?
那个购买了鹅卵石的州衙婆子,是关键吗?她会是“血泪使徒”选中的、试图将触角伸入州衙的桥梁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或者……是某种误导?
距离与窗外人约定的、三日后的子时“老陈记棺材铺”之约,还有两日。她需要在这两日内,尽可能多地掌握主动,至少,要弄清楚那货郎的底细,以及“血泪使徒”可能的活动模式。
回到回春堂,她将自己关进内室,开始整理今日所得信息,并开列配制试验解药所需的药材清单。夜渐深,灯火如豆,映着她沉静而专注的侧脸。
而在城西那片荒废的民居深处,一个阴暗潮湿、散发霉味的地窖里。
白日里那个“货郎”,正跪在一个背对门口、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袍中的身影前,瑟瑟发抖。
“主……主上,小的……小的已经按吩咐,将‘尘引’都散出去了……可……可今天官府查得紧,画影图形都贴出来了,小的差点被堵在烂泥沟……”货郎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
灰袍人没有转身,只发出低沉嘶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废物。谁让你在同一个城里散这么多点?还留下了活口?”
“是……是您说,要尽快测试不同‘尘引’对黑铁城本地人的效果……”货郎辩解。
“测试,不是让你暴露!”灰袍人声音转冷,“那几个‘尘引’体,处理干净了吗?”
“烂泥沟的那个已经‘熟’了,小人去看了,死透了。鸡毛巷的那个老婆子,估摸着也快了。柳条巷的木匠……被那女医官插手,怕是死不了,但应该也废了。只有……只有州衙后厨那个婆子,小人按您的吩咐,用了最温和的‘水引’,暂时应该没事,但能留下印记……”货郎小心翼翼道。
“女医官……苏念雪。”灰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布满细密皱纹、却有一双异常明亮妖异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点暗红血光流转,“她果然是个麻烦。尊者要的东西,很可能就在她身上。黑山塔的‘尸萤’也是个废物,连个小丫头都拿不下,还损了一只‘金纹尸王’。”
“主上,那我们现在……”货郎不敢抬头。
“你不能再露面了。”灰袍人冷冷道,“画像既已传出,你就成了明靶。东西都散出去了,虽然粗糙,但也算完成了初步‘播种’。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
“等。”灰袍人声音幽冷,“等那些‘尘引’慢慢发酵,等官府焦头烂额,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追查你这‘货郎’和新的‘疫病’上去。而我们……”
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该去准备接收第一批‘血泪’的‘养料’,并给那位苏大夫,送一份‘大礼’了。她不是喜欢查吗?就让她查点……更刺激的东西。”
货郎打了个寒颤,头垂得更低。
地窖内,只剩下烛火哔剥的轻响,和灰袍人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低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