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臭虫先生（2/2）

但落在呓语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古神教会最古老的“神”之一，“真实噩梦”的编织者，“信徒”契约的缔造者，令无数守夜人强者闻之色变的存在……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小男孩嘴里，竟然成了一只……臭虫？！

荒谬！不可理喻！

但偏偏，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警兆，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得他意识体一阵刺痛。

这个小男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座宫殿，这个空间，还有这个小男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慵懒威严，都远远超出了他对“尼德霍格代理人”力量层次的认知。

这绝不是路明非自身的力量，这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更不可测的存在，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尼德霍格残留意志的化身？还是别的什么古老契约守护灵？又或者……是某种连他呓语都未曾触及的禁忌？

无数念头在呓语意识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但表面上，他迅速压下了最初的震惊与骇然。他是呓语，历经无数岁月与阴谋的古老存在，岂会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小孩子吓倒。

他重新挺直了虚幻的腰背，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却虚假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有趣。”呓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腔调，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真是……意外的惊喜。没想到，在路明非大人的意识深处，还栖息着阁下这样……特别的存在。”

他微微颔首，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姿态：“不知阁下是……路明非大人的守护灵？亦或是，尼德霍格冕下留在此间的某种……印记？”

他在试探，同时也是一种宣告。

我，呓语，知道你或许不简单，但我并不惧怕，我有我的底气。

路鸣泽依旧托着腮，手指敲击膝盖的动作停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笑话。他眨了眨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看着呓语，就像在看一个试图用玩具刀吓唬大人的、滑稽的小丑。

“守护灵？印记？”路鸣泽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慢慢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星空般的眼眸直视着呓语，里面的慵懒与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实验样本般的审视。

“首先，这里不是什么‘守护’的地方。这里是我哥哥‘暂时’用不着，所以我偶尔过来‘打扫打扫卫生’、‘看看风景’的后院。”路鸣泽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其次……”

他顿了顿，眼中那审视的光芒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呓语意识体的每一层伪装，直视其最核心的本质。

“就凭你这点……混杂了混乱呓语、扭曲噩梦、还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伪神’契约权柄碎片……拼凑起来的、漏洞百出的‘灵魂契约’把戏……”

路鸣泽的嘴角再次勾起，这次是一个充满恶意与不屑的弧度。

“也配……在我面前，提‘尼德霍格’这个名字？”

呓语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体猛地一沉，不是重力，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沉重与排斥。

仿佛他这个人，他这个存在，他所代表的一切力量与权柄，在这个空间里，都是不受欢迎的，是错误的，是应该被抹除的杂质。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仿佛被整个世界厌弃的冰冷窒息感，让呓语瞬间如坠冰窟。

他脸上那勉强维持的优雅笑容彻底僵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不是精神攻击，不是灵魂压制，更像是……规则层面的否定与排斥？！

这个男孩……他到底是谁？！

“看来你听不太懂人话。”路鸣泽看着呓语的反应，似乎有些失望，又像是觉得理所当然，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摆了摆手，“算了，跟你解释也是白费力气。毕竟，臭虫理解不了人类的语言，就像你理解不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权柄’。”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对着呓语，轻轻一点。

“不过，既然你‘辛辛苦苦’爬上来，还吵醒了我宝贵的……呃，思考人生的时间。”路鸣泽歪着头想了想，“总得给你留点‘纪念品’，对吧？不然显得我多小气。”

他的指尖，一点苍白的光芒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