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臭虫先生（1/2）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终于，他来到了阶梯的尽头，站在了那扇巍峨如山的苍白巨门之前。

门，无声地，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轰鸣，没有光芒迸发，只有门内更加深沉、仿佛连星光都能吞噬的黑暗。

呓语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踏入了门内。

门内的景象，与门外阶梯的孤寂宏大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大殿。支撑穹顶的柱子如同撑起天地的巨人之脊，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那并非实体、却仿佛由无数破碎星辰与冻结时光构成的“穹顶”。

大殿的尽头，没有神像，没有王座。

只有一把椅子。

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的……高背木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穿着剪裁完美黑色小西装、打着精致领结、面容俊秀得如同瓷娃娃的小男孩。

他翘着腿，一只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小男孩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近乎百无聊赖的神情，仿佛等待了太久，已经有些不耐烦。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刚刚踏入大殿、满脸惊疑不定的呓语意识体身上时，那双如同蕴藏着无尽星空与时光漩涡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如同孩童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饶有兴致的亮光。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天真无邪，却让呓语瞬间毛骨悚然的弧度。

呓语的意识体僵立在门口，那张由精神力量凝聚、本应时刻保持优雅从容的脸上，此刻却被前所未有的震惊、错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压制的……骇然所占据。

他看到了什么？

一座凭空出现在路明非精神世界最深处的、宏伟到超乎想象的苍白宫殿。

一个坐在宫殿尽头、那把看似普通却仿佛是世界中心的高背木椅上的……小男孩？！

最让呓语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是那个小男孩看向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一个入侵者、一个敌人、甚至不是一个“存在”的眼神。

那更像是一个无聊到极点的孩子，在漫长到令人发狂的等待后，终于看到一只稍微特别点的虫子，慢吞吞地爬到了自己脚边。

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那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致”，但更深层次，是一种绝对的、俯瞰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是的，漠然。仿佛呓语这足以让“海”境强者灵魂颤栗的精神入侵，这精心策划的“契约之刺”，这古神教会最古老“神只”之一的意识投影……在那小男孩眼中，与路面上被车轮碾过的一粒尘埃，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清脆的、带着点稚气，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沉淀与至高权柄的声音，在这空荡死寂的苍白大殿中，轻轻响起：

“哦？终于……爬上来啦？”

“我还在想，你要是连这段路都走不完，那该多无趣啊。”

路鸣泽，坐在那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入侵者渺小的意识投影，眼中的玩味与冰冷，几乎要满溢出来。

“欢迎光临，我哥哥的……‘后台休息区’。”

“那么，这位喜欢到处给人‘签合同’的……”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灿烂，却无一丝温度。

“……臭虫先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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