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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朝堂·白银、猛虎与驱虎吞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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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殿内,那股自骆思恭叩阍后便挥之不去的压抑与警惕,并未随着旧案被“移交三法司”而消散,反而在辽东不断传来的告急声中,发酵成更为尖锐的焦虑。今日的朝会,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朱紫大员的胸口。

“陛下!”兵科都给事中杨涟的声音率先撕破了沉寂,他手捧紧急军报,出列的身形挺拔如松,但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重,“辽东巡抚王化贞急报!宽甸、长奠、永奠诸堡外,出现大队逆酋赖陆麾下兵马,旗号确为毛利氏!兵力恐不下两万,携铁炮、大筒,驱役朝鲜民夫为前驱填壕,攻势甚急!毛文龙所部虽凭险力战,然贼寇火器精利,宽甸诸堡岌岌可危,旦夕恐有陷落之虞!”

“毛利辉元……”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这个名字,对于稍通万历朝鲜之役旧事的大臣而言,绝不陌生。倭寇中的劲旅,如今竟成建制地出现在鸭绿江边,这已不再是边境骚扰,而是“东明”逆酋赖陆将战争之手,赤裸裸地伸向了辽东腹地!

左光斗几乎紧随杨涟出列,他的声音更为沉郁,却字字如锤:“陛下,宽甸若失,则镇江(九连城)门户洞开,辽左东线屏障尽毁!此绝非疥癣之疾!臣更得宣大总督密报,察哈尔部林丹巴图尔,自吞并土默特后,鹰视狼顾,其游骑屡犯辽河套,窥我开、铁。叶赫部遣使告急,言林丹汗索求无度,其势汹汹,恐有鲸吞之意!若叶赫不保,则努尔哈赤再无北顾之忧,可集全力南扑辽、沈!东西交迫,军情十万火急,岂可再因庙堂议论不定,而纵容奴酋坐大,任其与倭寇勾连,在辽东扎下根基?!”

首辅叶向高心头一紧。杨涟和左光斗所言,句句属实,情势之危殆,已非“争论战守”可以搪塞。这是实实在在的刀锋抵喉!他必须出言,既要表明中枢已知晓事态严峻,正在全力应对,又需稳住局面,避免朝堂在恐慌下做出更不理智的决断。他正待开口,那阴柔平静、却总能恰时响起的声音,已先一步回荡在殿中。

“杨给事中、左佥都御史忠忱谋国,洞见症结,奴婢听了,亦是心忧如焚。”魏忠贤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急,目光却如滑腻的蛇,游移到文官班列后方,“然则,兵法有云,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二位大人既知军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想必也深知,这救火的水,平贼的饷,乃是第一等要紧事。户部李部堂,沈侍郎,二位总理天下钱粮,不知应对此番倭寇叩边、蒙古异动、辽东大战将启的靡费,筹画得如何了?可有切实章程,以解皇上之忧,安将士之心,定社稷之危?”

压力,瞬间从“是否该打”、“该如何打”,精准无比地转移到了“钱从何来”这个无解的难题上。

户部尚书李汝华面色灰败,仿佛又苍老了几分。身旁的户部左侍郎沈泰鸿,额角渗出细汗,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干涩:“回…回督公,户部…户部正会同兵、工二部,昼夜核计。然…陕西旱蝗,蠲免未完;东南加派,民力已竭;九边欠饷,积重难返;太仓库…太仓库……”他喉咙发紧,那句“空如悬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颓然道:“…缺口巨大,非…非一时可筹。”

“一时?”魏忠贤轻轻重复,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沈侍郎,倭寇的炮子,蒙古的马刀,可不会等咱们户部这‘一时’啊。李部堂,您是老成谋国之臣,您说,这可如何是好?”

李汝华心中怒骂,却不得不挣扎出列,声音沙哑:“督公明鉴!非是户部推诿,实是巧妇难为!朝廷岁入有定,而出项无穷。征辽之券,寅吃卯粮,信用早已摇摇。若无开源奇策,但凭节流,便是将老臣与沈侍郎剐了卖肉,也填不满辽东这窟窿之万一!”

“开源奇策……”魏忠贤喃喃,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御座上沉默的天启皇帝,又环视殿中诸臣,脸上那悲悯的笑意转为一种奇特的笃定,“李部堂所言,真乃老成谋国,一语中的。这不,皇上圣心独运,体念臣工艰难,已为尔等……觅得一条开源活水。”

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李汝华、沈泰鸿愕然,叶向高、韩爌、刘一燝等阁臣面色惊疑,杨涟、左光斗更是眉头紧锁,目光如电射向魏忠贤。

天启皇帝在冕旒后微微抬了抬手,声音听不出情绪:“魏伴伴,既已说到此,便……讲与诸臣工知晓吧。”

“奴婢遵旨。”魏忠贤恭顺应下,转向群臣,朗声道:“前日,有泰西佛郎机国,即西班牙国之使臣,不远万里而来,仰慕我皇明煌煌天威,感佩皇上励精图治,愿输诚纳款,助我朝廷平定逆乱,稳固边疆。彼愿提供一笔……数额甚巨之白银借款,以助朝廷稳定征辽诸券,支应军前急用。”

“向泰西夷狄借款?!”杨涟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他须发皆张,目眦欲裂,“荒唐!荒谬绝伦!我大明,天朝上国,纵有艰难,亦当内修德政,外御强虏,岂有仰赖化外蛮夷钱粮以度日之理?!此非借款,实为卖国!魏忠贤,你…你竟敢以阉宦之身,倡此亡国丧权之议!”

左光斗亦是面色铁青,胸膛起伏,但他强压怒火,声音沉冷如铁:“魏公公,西班牙人狼子野心,与海上劫掠我商民,在吕宋杀戮我侨胞,更与逆酋赖陆暗通款曲,其心叵测,昭然若揭!此刻突然示好借款,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此款,看似甘霖,实为鸩毒,饮之必亡!臣,万万不敢苟同!”

浙党沈泰鸿原本对“借夷款”本能抵触,但见杨、左二人反应如此激烈,尤其是杨涟直斥魏忠贤“阉宦倡亡国之议”,这矛头隐隐也扫到了似乎默许此事的皇上,他心思急转,反而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面对杨涟的怒斥和左光斗的厉声质疑,魏忠贤脸上那点伪装的平和终于褪去,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诮:“杨给事中,左佥都御史,好大的正气,好高的嗓门!咱家倒要请教二位了——方才疾言厉色,言说辽东危殆,倭寇已叩宽甸,蒙古将噬叶赫,战机稍纵即逝,催促朝廷速下决断,调兵遣将,速平祸乱的,可是二位?”

杨涟昂然不惧:“正是!此乃人臣本分,直言敢谏!”

“好一个人臣本分,直言敢谏!”魏忠贤声音陡然拔高,虽不尖利,却带着一股阴寒的穿透力,响彻大殿,“要速战速决的是你们,喊国库空虚、无米下锅的,是户部!如今,皇上殚精竭虑,夙夜忧劳,为尔等臣子,为这江山社稷,寻来了一条或许可解燃眉之急的门路,尔等不问情由,不究细则,开口便是‘卖国’、‘鸩毒’、‘亡国之议’!那咱家倒要问问二位正人君子、国之栋梁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扫过杨涟、左光斗,又扫过殿中一张张或惊骇、或沉思、或事不关己的面孔:“这辽东的仗,到底还打是不打?若打,钱粮从天上掉下来?若不打,坐视倭寇破我宽甸,蒙古掠我叶赫,奴酋努尔哈赤与赖陆逆贼东西勾结,复振于辽东,这丧师失地、社稷倾危之罪,该由谁来担?是办事不力的户部?还是只会空谈气节、遇事则束手无策、只知攻讦他人的……清流君子?!”

“你……阉贼安敢如此!”杨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魏忠贤,几乎要扑上去。左光斗亦是面色涨红,呼吸急促。魏忠贤这番话,阴毒无比,直接将“主战误国”和“空谈误事”两顶大帽子狠狠扣了下来,将他们逼入死角。

叶向高见状,不得不出面缓颊,声音苍老而疲惫:“魏公公且息怒,杨、左二臣亦是忧心国事,言出激切。向泰西借款,确需从长计议,慎之又慎。不知这西班牙使臣,现今何处?所提条件如何?利息几分?以何作抵?总要明晰条款,方好廷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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