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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乾清宫·白银、猛虎与幼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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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西暖阁里,地龙烧得有些过了,空气里浮着一层燥热。鎏金仙鹤香炉吞吐着沉水香的青烟,却压不住那股从辽东千里迢迢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焦土气。

天启皇帝朱由校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弄他的木工器具,也没有翻阅堆积如山的奏章。他穿着常服,站在一幅几乎占满整面墙壁的辽东舆图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舆图上,从辽阳、沈阳到抚顺、清河,从铁岭、开原到宽甸、叆阳,密密麻麻标注着城堡、隘口、河流、山脉,以及用朱笔圈出的、代表着建奴可能动向的箭头。那些箭头像毒蛇的信子,从赫图阿拉老巢蜿蜒伸出,有的指向乌拉,有的虚虚划向抚顺关,还有一支,孤零零地悬在鸭绿江东岸,旁边用小楷标注着:“奴酋疑潜越处”。

魏忠贤轻手轻脚地进来,在距离御案五步外停下,垂手躬身。他穿着御赐的蟒袍,脸色在暖阁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抬起那双细长的眼睛,飞快地、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皇帝年轻的背影。

那背影挺得笔直,但肩颈的线条却透着一种紧绷,像一张拉满了却不知该射向何处的弓。皇帝今天在朝堂上,对骆思恭那番泣血陈词,没有像往常听了“逆耳”之言般流露出明显的不耐,只是用一句“移交三法司详勘”轻轻搁置了。对叶向高、韩爌等阁老关于辽东是战是守、是抚是剿的争论,也只是沉默地听着,末了让“内阁并兵部、户部速议”。这态度,让魏忠贤心里那杆秤,微微掂了掂。

“皇爷,”魏忠贤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惯有的恭顺,“奴婢伺候您用盏参茶?司礼监刚送来的云南新茶,最是宁神。”

朱由校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一只手,摆了摆。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在舆图上抚过,最后停在“沈阳”二字上,轻轻敲了敲。

“大伴,”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少年人变声期过后残留的一点沙哑,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辽东的事,你怎么看?”

魏忠贤心下一凛。皇帝很少用这种近乎平等的、商讨的语气问他“怎么看”。更多时候,是直接下旨,或者让他去“拟个票来”。他微微躬了躬身,眼角余光又扫了扫皇帝侧脸的神情——没有怒意,没有急躁,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空洞的凝视,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无数线条和标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土地。

“回皇爷的话,”魏忠贤斟酌着词句,语速放得很慢,“奴婢一个阉人,本不该妄议军国大事。只是……既然皇爷垂询,奴婢也不敢不尽心。辽东的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还有监军的几位公公,像牛维嚁、邢慎言他们,倒是时常有密报送回司礼监。”

他顿了顿,见皇帝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熊经略那边,报上来的多是兵员不足,粮饷短缺,器械朽坏,还有……建奴如何狡诈凶悍,不宜浪战,只宜深沟高垒,步步为营。王巡抚那边的折子,则多是说将士用命,民心可用,建奴已是穷途末路,正该乘胜追击,一举荡平,若是迁延,恐失良机,坐看其坐大。”

“哦?”朱由校终于微微侧过脸,烛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一个说要守,一个说要打。都说自己有理。大伴,你信谁的?”

魏忠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上前小半步,手指虚虚点向舆图鸭绿江对岸,靠近义州的位置。“皇爷,奴婢这儿还有些消息,是朝鲜那边,咱们的人,还有从倭寇……从羽柴赖陆那边逃回来的商贾、难民嘴里,七拼八凑得来的,做不得十分准,但听着,倒也有些意思。”

朱由校转过身,靠在巨大的紫檀木御案边沿,双手抱胸,示意他说下去。

“那奴酋努尔哈赤,此番能绝处逢生,杀回辽东,据说是得了羽柴赖陆的资助。倭人给了他不少火铳、火药。不过,”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秘闻般的语气,“羽柴赖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给努尔哈赤派了个监军。”

“监军?”朱由校眉头一挑,“太监?”

“那倒不是。”魏忠贤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是个王子。羽柴赖陆占了朝鲜,将李昖的妃嫔……嗯,总之,他有两个儿子留在朝鲜宫里养着,对外都姓李。一个,是仁穆大妃金氏所出,叫永昌大君。另一个,是温嫔韩氏所出,唤作宁城君,名……李?。这次跟着努尔哈赤过江的,就是这位宁城君。”

朱由校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羽柴赖陆……那个倭酋,一年而定天下,倒也算号人物。只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目光却看向魏忠贤,里面是清晰的疑问。

魏忠贤立刻领会了皇帝那未尽的疑惑——朝鲜两班,那些自诩礼仪之邦的士大夫,就能容忍这种事情?国王的妃子被占,生出儿子,还堂而皇之地当王子养着,甚至派出来监军?

“皇爷圣明,一眼看穿关窍。”魏忠贤适时地送上一句奉承,随即脸色一正,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只是依奴婢愚见,这世上之人,多是‘庸人敬恶不敬善,小人畏威而不怀德’。朝鲜那些两班,当年被倭寇杀得人头滚滚,王京沦陷,宗庙倾颓,骨头早就软了。羽柴赖陆凶威赫赫,能给他们‘秩序’,让他们继续当官,继续鱼肉百姓,他们哪里还管坐在汉城宫殿里的是姓李还是姓羽柴,是倭人还是朝鲜人?怕是磕头磕得比谁都快,称颂‘新朝雅政’比谁都响呢。所谓气节,所谓华夷,那都是刀子没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拿来标榜自己、苛责别人的玩意儿。”

朱由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抹嘲讽的弧度似乎深了一些。他缓缓直起身,在暖阁里踱了两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说得好。”他忽然停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庸人敬恶不敬善,小人畏威而不怀德……大伴,你看这满朝朱紫,衮衮诸公,是不是也多是此类?”

魏忠贤心头一跳,腰弯得更低:“奴婢不敢妄议朝臣。只是……皇爷体察入微,烛照万里。”

朱由校没接这话茬,他猛地转过身,眼睛在烛光下骤然亮得惊人,紧盯着魏忠贤:“对了!熊廷弼和王化贞,他们各自怎么说那奴酋的虚实?一个说凶悍难制,一个说穷途末路,总有个准谱吧?还有那个什么宁城君,一个倭酋的杂种小子,跑去给努尔哈赤当监军?他镇得住那老奴?努尔哈赤肯听他的?”

这一连串问题又快又急,显露出年轻皇帝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魏忠贤心里那杆秤,又稳了稳。皇帝今天,不想听大道理,不想听党派攻讦,就想听点实在的,甚至……带点狠劲的。

“回皇爷,”魏忠贤的声音平稳下来,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分析口吻,“要奴婢说,熊廷弼是能臣,知兵,稳重,看得清咱们的短处——兵疲、饷匮、将骄。王化贞也是忠臣,有锐气,想做事,看得见敌人的弱点——老奴新败之余,人心不稳,倭人扶持,其心必异。他俩说的,或许……都有道理。”

“都有道理?”朱由校打断他,语气有些急躁,“那朕该听谁的?辽东到底能不能打?能不能守住?”

魏忠贤深深吸了口气,抬起眼,目光坦诚地迎向皇帝:“皇爷,依奴婢愚见,熊廷弼和王化贞,根子上争的,其实不是战守之策,是一个字——钱。”

“钱?”朱由校一怔。

“正是。”魏忠贤点头,“熊廷弼要深沟高垒,步步为营,靠的是坚城,是堡垒,是稳扎稳打。这要钱,要海量的钱!修城筑堡要钱,维持十几万大军坐吃山空要钱,打造器械、储备粮草要钱。王化贞要主动出击,一举荡平,靠的是精兵,是锐气,是速战速决。这也要钱!而且要现钱!赏赐要钱,犒劳要钱,大军开拔的安家费、行粮要钱,打赢了犒赏三军更要钱!可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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