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隆武被擒(1/2)
大夏没有从陆路硬砸福建。
卢象升很清楚,山路难走,闽北多岭,真把坦克、重炮往里拖,炮弹还没到,骡马先累趴一半。
所以命令先落到海上。
杭州湾水师南下,定海号带着十几艘炮艇,分段压住宁波、台州、温州外海。
大船不追,小船专咬。
郑氏信船、鲁监国粮船、海商保货船,一旦夜里出港,岸台、电台、探照灯三件套伺候。
老船工看了两回,终于服气。
“这不是海战,这是拿算盘在海上堵人。”
赵维海正给炮艇换枪管,回了一句:“堵得住账,就堵得住命。”
台州先撑不住。
鲁监国残部逃到这里,本想等郑氏水师接应。
结果海面一封,郑家船影没等来,大夏小炮艇倒天天在外头晃。
城中粮价从一斗五十文涨到一百二十文,军饷还欠着。
守军火气没地方撒,最后撒到自己官老爷头上。
夜里,台州南营兵变。
几个游击、粮官正躲在后堂分银,门被踹开时,桌上还摆着欠饷册。
士卒冲进去,不抢别的,先翻箱子。
一个粮官抱着账册喊:“这是军务机密!”
老兵抬脚把他踹翻。
“机密?老子四个月没见饷,你家小妾戴金镯子,机密在她手上?”
几名克扣军饷的官员被绑到城门口,连同城防图、粮仓钥匙一并送给大夏前锋。
周启明接到降表,第一句还是老三样。
“粮仓在哪?火药库在哪?谁家囤米?”
献城士卒愣了愣,随后指着被绑的粮官。
“问他。他比城隍爷都清楚。”
台州开城那天,朱以海已被张国维护着从后港出逃。
小船挤了二十多人,印信、银箱、几捆文书堆在舱底。
逃得急,连鲁监国旗都折断了半截,只能卷在席子里。
海风刮得人脸疼。
朱以海坐在舱内,半日未语。
张国维劝道:“殿下,先退舟山小岛。海上有郑氏旧路,等郑芝龙肯派船,尚能周旋。”
朱以海看向灰蒙蒙的海面。
“他若不肯呢?”
张国维没答。
船在小岛靠岸后,粮更少。
随行兵丁一天一碗稀粥,第二日便有人摸黑下船跑了。
第三日,岛上船户把藏米搬走,宁愿送给大夏登记,也不肯赊给鲁监国。
有人在礁石上贴了张纸。
“郑船不到,米锅先空。”
张国维撕下纸,手上全是盐泥。
骂谁都没用。
卢象升并未派兵追朱以海。
“一个断粮的监国,比一具尸首更能说明事。”
命令转向福建。
温州、福鼎、霞浦沿线,宣传队跟着炮艇走。
安民令贴得比潮水还勤。
开城者,旧官可登记留用,不追普通差役。
军兵缴械,先发粮,再整训。
粮价按官仓平价售卖。
烧账、藏兵、纵兵抢粮者,公审。
告示最后一句最狠。
“福州要捐,郑氏要税,隆武要兵。大夏只要账。”
北福建几个州县看完,先是关门议了一夜,第二天便有人偷偷递降表。
不是怕炮。
炮还远着。
怕的是三头摊派。
福州催兵,郑氏催船税,隆武朝廷又要宗室捐银。
县里士绅算了一圈,发现不归大夏,账也保不住;归了大夏,至少有个明价。
福州宫中收到北线动摇的急报,朱聿键当场决定赴延平督战。
黄道周拦在殿前。
“陛下不能走。福州一空,郑氏更无顾忌。”
朱聿键披着旧甲,龙袍压在甲下,袖口磨出了线头。
“朕留在福州,便是郑家神龛上的泥胎。延平若失,福建内陆尽开,福州照样守不住。”
黄道周道:“陛下亲征,粮从何来,兵从何来?”
朱聿键看着案上那张郑氏借银文书。
“从这张纸上来不了。那就去军前讨。”
郑芝龙来送驾,礼数齐全,船、马、护卫都派了。
粮草却少得可怜,算下来只够路上吃几日。
郑鸿逵私下问:“兄长真让陛下去延平?”
郑芝龙站在码头边,看着船缆解开。
“他想离福州,就让他离。沿海各部传令,不得与大夏主力决战,保船为先。”
“若延平失了?”
郑芝龙没回头。
“延平不是郑家的船。”
朱聿键刚到延平,城中粮官便把密报送到了大夏营里。
守军三千,能打的不足一千。
火药霉坏三成。
粮,十日。
送信的粮官还附了一本册。
册上列得明白:哪营欠饷,哪仓空账,哪位将领领了双份粮。
大夏军法官翻完,评了一句。
“南边这些朝廷,别的本事不多,烂账倒各有祖传。”
卢象升没有下令攻城。
围。
炮兵只打城外军营、火药库、哨楼。
城内民居不碰。
宣传队昼夜喊话,铜喇叭喊到嗓子哑,换人继续。
“隆武不发饷,郑氏不出船,诸位何必陪死?”
“投夏先领粮,旧罪查明,杀民抢粮者上公审台,清白兵丁入整训营。”
“黄公卖田发米,郑府借银收债。谁真给你们饭吃,自己算!”
延平城头的兵听得烦,也听得饿。
第三夜,有人把半块砖头砸向喊话方向,砖头落在城下。
大夏兵捡起来,在上面贴了张条。
“砖收到,粮可换。开门面议。”
第二天城头传开,守兵笑骂了半日。
笑完,肚子还是响。
第五夜,北小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二十几个守军,举着白布。
后头跟着一队百姓,挑着空米袋。
再后面,城中乱了。
黄道周护着朱聿键突围,从东门出山道。
队伍走得急,没过两里,乱兵、溃卒、家眷混成一团。
有人抢马,有人抢干粮,有人喊大夏追来了。
其实追兵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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