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海上铁令(1/2)
画工不高,胜在损。
商船带一捆,茶馆压几张,连卖鱼的都能背两句。
“夏军还没到,福州先和绍兴吵,绍兴和台州吵,皇帝和郑家吵。再吵下去,大夏省船票了。”
掌柜听见,拍桌:“少说两句,官差来了你去顶?”
卖鱼的把鱼鳞刮得飞快:“官差也欠饷,指不定跟我一道看。再说了,我卖鱼的都比朝廷账清,一条鲈鱼几斤几钱,从不写三斤当十斤。”
旁边茶客笑出声。
掌柜赶紧把小册子往柜下塞,嘴里骂:“笑什么笑?茶钱先付。别学朝廷,先赊着。”
笑话传进宫里,朱聿键没有笑。
他把几本小册子摊在御案上,逐页看完。
骂郑氏,骂鲁监国,也骂他这个隆武皇帝。
最难受的是,里面许多事不是编的。
御营半饷是真。
裘兆锦、林必达下狱是真。
鲁监国不用隆武年号也是真。
黄道周站在阶下,没替谁遮掩。
“陛下,小册子出自大夏锦衣卫之手,可它能传开,是福州自己漏风。”
朱聿键抬头看他:“漏风?”
“粮饷不齐,名分不一,郑氏自握海税,东浙不奉正朔。风从这些缝里进来,堵小册子没用。”
殿内礼部官员听得刺耳。
有人道:“黄公此言,未免长他人威风。”
黄道周回头看他:“那你去御营发饷?”
那官员哑了。
偏在这时,鲁监国又派来陈谦送书。
书信称朱聿键为“皇叔父”,称自己为“监国侄”,通篇不见“陛下”二字,也不用隆武年号。
礼部官员读到一半,殿里已有人骂出声。
“狂悖!”
“东浙这是另立门户!”
“陈谦敢持此书入福州,当斩以正名分!”
朱聿键把信拿过,看完后问:“陈谦人在何处?”
“馆驿候旨。”
朱聿键把信放在案上。
“斩。”
黄道周上前一步:“陛下,杀使者,东浙必反。”
朱聿键把信丢到阶下。
“他早反了。朕今日若忍,明日郑芝龙也可称朕皇叔父,后日丁魁楚称朕宗兄。天下还有皇帝么?”
黄道周还想再劝。
朱聿键抬手止住。
“朕可以缺兵,可以缺粮,可以暂借郑氏水师,也可以同流寇议盟。但这个名分,退不得。退一步,福州朝廷便成宗室会馆。谁带银子来,谁坐上席。”
殿中没人笑。
这话粗,却扎在骨头里。
陈谦被押到南门外时,还在骂。
“鲁监国奉太祖血脉守东浙,尔等杀使,日后何以见天下宗藩!”
行刑官不理他,只验明姓名。
刀落后,福州城里又多一本小册子。
题目更损。
《皇叔父杀监国侄家书使》。
茶馆掌柜看见题目,气得把书拍在桌上:“这帮写册子的,也太缺德了。”
卖鱼的凑过去看:“缺德归缺德,字排得还挺齐。”
掌柜骂:“滚去刮你的鱼鳞!”
消息传到郑府,郑芝龙正看海图。
宁波、舟山、杭州湾,几处都被他用朱笔圈过。
大夏小炮艇下水后,北路海面已不好走。
船小,跑得快,夜里还能靠岸上电台引航。
郑家探船连着两回被逼退,没损船,却丢了面子。
郑鸿逵在旁道:“兄长,裘兆锦还在狱中。陈谦一死,鲁监国那边不会罢休。”
郑芝龙把海图卷起。
“朱聿键有骨头,可骨头不能当船桨。”
郑鸿逵皱眉:“可他若真倒了,郑家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所以要谈。”
“跟大夏?”
郑芝龙没答,走到窗前。
福州城还在挂隆武旗。
宫里还在争名分。
御营还在欠饷。
鲁监国还在东浙骂福州。
而大夏那边,先问船册,问炮册,问海税账本,问商船往来。
不讲虚礼,难缠得很。
夜深后,郑府后园开了一扇小门。
账房、船头、几名心腹都到了。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隆武朝催水师北上的诏书。
一份是大夏南京行辕回信。
交船册,交炮册,交海税账本,不得截杀大夏商船。
四条,字不多,压得人喘不过气。
账房低声道:“国姓爷,这四条若应了,郑家底细全露。”
郑芝龙看着那封信。
“若不应,大夏炮艇会一条一条咬我们的商路。先宁波,再舟山,再泉州外海。商路一断,福州朝廷拿什么养?郑家又拿什么养船?”
船头忍不住道:“可交账本,跟把钥匙递给他们有什么差别?”
郑芝龙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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