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商业代言的续约与升级(2/2)
“还有什么?”刘亦菲歪着头看屏幕。
“还有如果广告涉及家庭场景或者情侣系列的推广,需要你参与的部分,必须尊重你的时间和创意。我不允许他们把你当成一个噱头来消费。”
屏幕里,刘亦菲沉默了几秒钟。
她的脸在片场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但眼眶里微微泛着的光是清晰的。
“你知道吗,”她轻轻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我十几岁时刚出道那会儿。那时候也有品牌来找我做代言,开价很高。但我团队里没有一个人替我去谈合同里的保护条款。所有的坑,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才知道的。”
她看着他,笑了。
“你比我厉害。你在这方面的清醒,比我早了十年。”
“那是我运气好。”屈正阳说,“身边有你。有秦指导。有李姐。有陈宇。很多人帮我。”
“不。”刘亦菲摇头,“有人帮是一回事,你自己心里有那一关是另一回事。在钱面前不糊涂,这件事不简单。”
她突然打了个哈欠,连忙用手去捂嘴,动作有些笨拙。
“困了?”屈正阳问。
“有一点。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文戏,全是台词。脑子累。”她又打了个哈欠,“明天是最后一天,拍完就杀青了。后天有个杀青宴,剧组非要办,我不能不去。然后——”
她眨了眨眼。
“然后我就自由了。至少到十二月中之前,没有工作安排。可以完完全全地——”
她故意拖长音调。
“陪你。”
屈正阳站在公寓楼下的花坛边,抬头看着夜空。北京的深秋,空气清冽,几颗星星挂在天顶,像是被洗过的羊脂玉扣。
“亦菲。”
“嗯?”
“后天杀青宴,几点?在哪里?”
“晚上六点半,在三里屯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剧组包了场。”她忽然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后天不是在训练吗?”
“随便问问。”屈正阳面不改色,“看看能不能赶得上跟你说一句恭喜杀青。”
“电话里说就够啦。你好好训练,别分心。”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拳头,“你的混双冠军,我的杀青——我们各自把自己的仗打好。”
“嗯。”
挂了视频,屈正阳没有立刻上楼。他在花坛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王楚钦的电话。
“楚钦,后天晚上你有空吗?”
“后天?有啊。怎么了阳哥?”
“帮我去个地方。需要你开车。”
“去哪儿?”
“三里屯。”
第二天上午,屈正阳在训练基地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沈岩。
沈岩比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穿着程序员标配的深蓝色卫衣和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刘海遮住了半边眉毛。但他的眼神很锐利——那种典型的技术人员眼睛里特有的锐利。
他带来的原型机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传感模块,可以贴在球拍的拍柄上。配合球台边的一套高速摄像阵列,能够实时采集击球的力度、角度、旋转、速度等二十几项数据。
“目前市面上的乒乓球数据采集系统,精度能做到百分之八十就不错了。我们的这一套,实验室环境下精度可以做到百分之九十五。”沈岩把传感模块递给屈正阳,“但实验室是实验室。真正高水平运动员的发力方式,跟普通人的数据模型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们想请你实测。”
屈正阳把传感模块贴在备用拍的拍柄上,握着挥了几下。非常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你说的‘意力模型’,是什么?”
沈岩眼睛亮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复杂的数据架构图。
“太极拳里有句话说‘用意不用力’。但什么叫‘用意’?西方运动科学里没有对应的概念。他们只有肌肉发力、关节角度、神经传导速度这些量化指标。我从小看我爸练太极,一直想搞清楚‘意’这个东西在物理层面是怎么运作的。”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模块。
“后来我做运动数据采集,发现有些高水平运动员的发力数据,在传统分析框架下是解释不了的。比如他们在击球前的一瞬间,拍面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调整。这个调整幅度通常只有零点几度,但就是这零点几度,决定了球飞出去以后的弧线和落点。普通的力学分析会把这个微小调整归类为‘偶然误差’。但我觉得不是。”
“是什么?”屈正阳问。
“是‘有意’的。只是这种‘意’,不需要经过大脑皮层的决策,而是长期训练后沉淀在身体里的本能。”沈岩推了推眼镜,“我花了三年时间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把这部分‘不经过大脑决策的精密微调’量化成了可追踪、可分类、可训练的数据指标。这就是‘意力模型’。”
屈正阳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昨天教刘亦菲卸力时,她说“触球的时候会有一个让人别扭的振动”。一个从未练过乒乓球的人,能在四十个球之内感知到旋转的细微差别——这或许就是她的“意”。而他自己在实战中做出的防爆冲十字变线,那种几乎是下意识的、在0.1秒内完成的判断和变线,也是“意”。
“测吧。”他站起身,“去训练馆。”
接下来一个小时,沈岩在五号训练馆里架设好了设备。高速摄像机阵列围着球台摆了一圈,传感模块粘在球拍上,笔记本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实时数据流。
屈正阳和孙颖莎做了一组常规的对拉训练。从最基础的正手对攻,到复杂的落点变化,再到高强度的相持对抗。每一板球的数据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沈岩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太漂亮了。”他喃喃道,“你刚才那一板反手拧拉,准备动作和实际击球之间的角度偏差是0.03度。这个数据在我之前采集过的所有样本里,最接近的是德甲一个选手,他的偏差是0.08度。你比他精确了将近三倍。”
孙颖莎也凑过来看数据。她指着屏幕上一条波动曲线:“这个是什么?”
“这是发力前肌肉预激活的时间。普通选手肌肉预激活在击球前0.2秒左右。正阳的数据是——0.07秒。”沈岩放大曲线,“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对来球的判断和反应,几乎和神经信号传递同步。用通俗的话说——他在意识上做出判断之前,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
孙颖莎若有所思地看着屈正阳。
“所以国术里说的‘化境’,可能就是这个状态?不是心里先想好怎么打,而是身体已经替你打了。”
“差不多。”屈正阳旋转着拍子,“我师父以前说过,练拳的最高境界是‘无意之中是真意’。平时脑子里想什么招数什么套路都是假的,真正到了那个瞬间,出来的东西才是真的。”
沈岩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屈正阳。
“屈先生,这个项目我想和你长期合作。不是那种签个合同拍个照就完事的合作。是我定期来做数据采集,你把每一阶段训练和比赛的数据都录入系统。作为回报,你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技术股,产品上市后有持续分成。你不需要投入任何资金,你的训练本身,就是最核心的研发贡献。”
屈正阳想了想。
“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套系统的第一版,要增加一个专门的国术乒乓球模块。把刚才说的‘意力模型’、‘卸力数据’、‘走转轨迹’这些传统武术中的发力方式,用你的技术语言量化。不只是给我用,要能让所有对国术乒乓球感兴趣的年轻运动员都能用。”
“没问题。”沈岩答应得毫不犹豫,“这个本来就在我的产品路线图里。有你参与实测,进度至少能提前半年。”
“第二——”屈正阳看着他,“陈宇是我二姐夫,也是我公司的管理者。合同的具体条款他会和你对接。但在技术研发层面,你只对我一个人汇报。也就是说——”
“我明白。”沈岩点头,“我的第一服务对象是你的训练需求,而不是任何商业指标。产品做好了,卖多少怎么卖,那是后面的事。”
屈正阳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是常年握拍的手,骨节粗壮,虎口有厚厚的老茧。一只是常年敲键盘的手,指尖微凉,关节却很灵活。
就这样,屈正阳投资版图中的科技板块,悄悄地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下午回到训练馆,秦志戬已经在等他了。老头手里捏着一份新的训练计划,表情比平时严肃几分。
“刚刚国际乒联发了通知。尼日利亚推广活动上,原定你要对阵的表演赛对手换了。”
“换成谁?”
“阿鲁纳。”秦志戬说出一个名字,“夸德里·阿鲁纳。尼日利亚本土的乒乓球选手,非洲排名第一,世界排名最高到过第十。里约奥运会他打进了男单八强,是非洲乒乓球历史上最好的成绩。他的正手暴冲力量非常大,是你所有对阵过的选手里最猛的那一类。”
屈正阳接过训练计划。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阿鲁纳的技术特点、比赛录像分析、以及专门针对力量型选手的应对策略。
“阿鲁纳的正手暴冲最大力量可以达到——”秦志戬指着纸上一个数据,“峰值190N。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我现在的卸力上限是185N。”
“对。所以差了这5N,你要想办法。”秦志戬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力学分解图,“单纯的如封似闭不一定能完全化解他的全力暴冲。你需要在前端再加一个缓冲环节——用八卦步的走转提前卸掉一部分前冲力,再用太极卸力化解剩余的力量。两步衔接,才能在理论上承受超过你单步卸力上限的攻击。”
屈正阳看着纸上的图,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轨迹描了一遍。
“两步衔接的时间窗口大概是多少?”
“阿鲁纳暴冲的球速很快。从他击球到球落你的台面,时间大概在0.3到0.4秒之间。你的八卦走转启动需要0.05秒,移动到位需要0.1秒左右,剩下的0.15到0.25秒用来完成卸力动作。”秦志戬抬头看了他一眼,“时间够用。但容错率很低。”
“够用就行。”屈正阳把训练计划折好收入口袋,“来练。”
秦志戬没有马上发球。他看着屈正阳,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不紧张?”
“紧张。但紧张有用吗?”屈正阳站好位置,“阿鲁纳的暴冲再猛,也就是一颗球。我在八一队的时候,建军教练用发球机模拟过力量更大的球。当时接是接不住,但我不一样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现在的我,不是当时的我了。”
秦志戬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球拍,站到球台的另一端。
接下来几个小时,五号训练馆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秦志戬在用最大的力量发出暴冲,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呼啸着砸向屈正阳的半台。屈正阳侧身走转,身体沿弧线移动,拍面在触球瞬间微调角度,将呼啸而来的力量层层化解。
第一组,接住了三十七个,被击穿了十八个。
第二组,接住了五十二个,被击穿了八个。
第三组,接住了六十六个,被击穿了三个。
到了第四组,秦志戬发了七十五个全力暴冲,屈正阳接住了七十四个。只有一个球因为脚下慢了半步,飞出了球台。
“可以了。”秦志戬放下球拍,手在微微颤抖。毕竟年纪大了,连续发全力暴冲对手腕的负荷不小。
“秦指导,您的手——”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秦志戬坐回场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屈正阳,“你刚才第四组的卸力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这个数据放到实战里,就是——对手打一百板全力暴冲,你最多丢一到两分。”
他放下茶杯。
“在面对力量型选手的稳定性上,你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屈正阳没有因为这句表扬而露出笑容。他走到球台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球,一个一个地放进球筐里。
“还不够。”
“哦?”
“卸力只能保证我不丢分。要赢球,还得有反击。”他把球筐端起来放到场边,转身重新拿起球拍,“防爆冲十字变线——卸力只是前一半。后一半的变线反击,我现在的转换速度是0.1秒。如果能在0.08秒以内完成,就能在对攻中转守为攻,彻底打乱对手的节奏。”
秦志戬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继续。”
训练馆里再次响起球拍的脆响。窗外的天色从明转暗,路灯亮起又熄灭。当屈正阳放下球拍时,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洗完澡后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刘亦菲发来的。
“明天杀青。现在还在拍最后一场夜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但想到后天杀青宴上能见到剧组的大家一起开心,就觉得撑得住。晚安。”
屈正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刘亦菲经纪人陈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正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陈哥,亦菲后天的杀青宴,具体地点和时间能发我一份吗?还有——”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需要你帮忙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的陈哥愣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
“你说。我配合。”
屈正阳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陈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让屈正阳记了很久的话。
“正阳,我知道亦菲为什么这么在意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她不需要你的时候也想着她。这种心意,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挂了电话,屈正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训练。后天去杀青宴。大后天继续训练,然后准备尼日利亚之行的最终方案。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每一件事,都是他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