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逼诏成罪证,七军南下灭隋(2/2)
“是救君。”
“是平乱。”
“是灭隋。”
堂内几名奉天旧臣出身的文吏抬起头。
其中一人本来一直把袖口压在册边,不敢看拓印。
此刻,他的手慢慢松开。
他原以为镇域王要撕诏起兵。
那便是乱臣争乱臣。
到时史书落笔,谁也不干净。
可镇域王没有撕。
镇域王把杨坚留在纸上的每一个痕迹,都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封泥。
旧缺。
押骑。
证词。
乾清宫偏殿。
这些东西一件件摊开,便不再是口舌之争。
这是案。
这是名分。
这是出兵的铁钉。
姚广忠却没有顺势恭维。
他起身,直接走到粮册前。
“殿下,臣先报难处。”
堂中气息又压下去。
姚广忠翻开第一册,纸页很厚,边角已经被翻得起毛。
“北疆刚整编,七大师团成形不久。”
“南下要过旧奉天关防,要破东鲁火器阵,还要供数十万军粮草。”
他把第二册推开。
“金州仓能撑前段,后续要靠北境屯田转运。”
“粮车十日一转,三十日一备。”
“路上有一处关门不开,就断一段。”
第三册被他压到舆图边。
“杨坚还能逼陛下写第二道、第三道削兵诏。”
“沿途旧臣、关兵,只要迟疑三日,东鲁火器便能重布阵线。”
几名文吏立刻把粮册、军械册、马料册搬到长案上。
册页堆了半案。
纸脊压得木案轻响。
刚才喊着出兵的将校全都闭口。
他们能冲城。
能打关。
能披甲冒炮火往前填。
可数十万大军一动,吃粮、耗药、换马、修桥、运炮,哪一项都能要命。
一封真诏也许砍不死人。
但能让一座关门迟疑。
迟疑,就够杀一营。
李潇没有请战。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三根木签。
第一根压官道。
“主力沿金州南官道,压奉天旧地。”
第二根压关防。
“偏师控鹿鸣关、白马隘、青石关。”
第三根落在外线。
“骑军扫外围,截东鲁传令,断其小股回援。”
他转向堂中诸将。
“杨坚破皇城,得了名分皮壳,却耗了东鲁火药。”
“白马隘残件还在册,青石关那一夜的乱兵供词也在。”
“东鲁北线不稳。”
李潇把木签往下一压。
“现在打,他还没捆牢奉天旧臣。”
“再等,他就会拿陛下亲笔一道一道缠死我们。”
一名奉天旧将抬头。
他年纪不轻,鬓角有白,曾在奉天禁军里做过十几年。
他咬了咬牙,终于问出堂中许多人不敢问的话。
“李帅,若大军压境,杨坚狗急跳墙,害了陛下呢?”
堂内刚起的战意,被这句话压住。
这不是怯战。
这是奉天旧臣最怕的一点。
鸿景活着,金州起兵有名。
鸿景死了,天下痛骂杨坚,也会问鸿安为何逼得太急。
鸿安没有责那旧将。
他甚至看了对方一眼。
这句话必须有人问。
不问,军心里就会一直藏着刺。
鸿安把魏葵证词抽出,交给书吏。
“念偏殿那段。”
书吏立刻接册。
“魏葵供称,陛下在乾清宫偏殿。”
“殿外东鲁火枪兵两班轮守。”
“侍药、送水、验食,皆由杨坚亲兵盯办。”
“偏殿窗外另有弓手,夜间不灭灯。”
鸿安看向那名旧将。
“听清楚。”
“父皇活着,是杨坚手里的锁。”
“父皇死了,便是本王手里的旗。”
“杨坚看得懂。”
“所以他不会轻易递刀。”
那名旧将喉头一动,退后半步,跪下。
“末将失言。”
“你没失言。”
鸿安把证词放回案上。
“你问的是大军南下第一条险路。”
他指向乾清宫偏殿几个字。
“这道铁闩,不是杨坚的胜势。”
“是他亲手留下的破绽。”
堂内甲叶声渐渐停住。
廊下,一个东鲁押骑被亲兵按在那里。
他原本低着头。
听到这里,他的肩背缩了一下。
他是押诏来的。
来时只觉得金州不敢动。
皇帝亲笔真诏一到,镇域王再强,也要跪。
可现在他才发觉,乾清宫门口那两班火枪兵,连换班时辰都被写成了罪证。
杨坚守得越严,囚君的铁痕越深。
杨坚逼得越狠,纸上的罪越重。
这套打法,他在东鲁军中从未见过。
刀还没出,名分先被剥了一层。
鸿安把金轴拓本合上,推到舆图边。
“奉天朝廷名存,实权已亡。”
“杨坚占东鲁,根却扎在抢来的皇城里。”
“此时不南下,便是给他喘息。”
“此时不打,等他把奉天旧臣、关防、粮仓全用父皇亲笔捆住,再打,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看向堂外。
夜风卷过廊下灯火,火苗伏了一瞬,又猛地竖起。
“传令。”
廊下军令官同时跪地。
甲叶齐响。
“北境不再只守金州。”
“不再等待诏命。”
“七大师团主力,即日起转入南征编制。”
“目标,杨坚所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