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逼诏成罪证,七军南下灭隋(1/2)
“车上挂的是东宫旧号!”
亲兵把那块裂开的铜牌举过头顶。
铜牌不大,却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砸得满堂一静。
堂内刚要落下的朱砂印,也停在半空。
鸿安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垂眼,看了一眼铜牌边缘被火燎过的黑痕。
那黑痕很新。
东宫旧纹却还在。
鸿泽。
这两个字,没有人说出口,却在堂内每个人心头重重一跳。
鸿安的手缓缓收回,把朱砂印重新压回印泥旁。
“侧册。”
周怀谦立刻会意,把封住的册子抽出半页。
他袖口掠过案边,笔尖悬在纸上,墨珠在笔锋上摇了一下,却没有滴落。
亲兵跪在门槛前,甲叶上泥点还未干,显然是一路急驰回报。
“殿下,南路斥候追到旧驿外,车队换了两次马,往海津方向去。”
“车上没有明灯。”
“护车的人用的是东宫旧暗号。”
堂内几名将校脸色顿变,当即往前一步。
“请殿下准末将带骑军追!”
“海津若封船,还来得及!”
“鸿泽不能走。他走了,海外便多一块东宫旧牌!”
有人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压不住的杀气。
太子鸿泽虽然早已失势,可他毕竟曾是奉天东宫。
若真让他带着东宫旧号逃到海外,日后不管投靠哪一路势力,都能扯出一面旧奉天的旗。
乱世里,兵马是刀,名分也是刀。
有时候,一块旧牌,比一队甲兵还麻烦。
李潇也看向鸿安。
他的手已经按在战盔边,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点精骑南追。
鸿安抬手。
堂内所有话头,被这一只手压了下去。
他没有急着答。
而是在心里把南路那条线重新推了一遍。
海津很远。
鸿泽身边未必只有东宫残人。
能够在奉天暗道里接出旧车,又能连续换马,还敢往海津走,背后必然有人接应。
若此刻抽精骑南追,确实有机会截住鸿泽。
可杨坚等的,未必不是这个机会。
皇城还在杨坚手里。
父皇还被囚在乾清宫偏殿。
只要金州主力稍稍偏转,杨坚便能借机在奉天皇城逼第二道诏,调旧臣闭关,命沿途关防迟疑,甚至让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人重新观望。
追鸿泽,是快刀。
可快刀若砍偏了,便会把北境大军的手臂一并带偏。
鸿泽那块牌还烫手。
但杨坚手里那座皇城,才是整盘棋的重心。
鸿安把那块东宫铜牌推到案侧。
铜牌划过木案,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记。”
周怀谦落笔。
“太子鸿泽,疑往海津。”
亲兵一愣,忍不住抬头。
“殿下,不追?”
鸿安看着他。
“追。”
几名将校眼神一亮,刚要起身。
鸿安的下一句话已经落下。
“瑶光外线斥候继续咬住。”
“不许进海津城。”
“不许暴露金州主力去向。”
“看清船号、商号、接应人。”
“船从哪来,人往哪去,银子走哪家票号,都送回侧册。”
亲兵背脊一紧,立刻低头。
“领命!”
鸿安目光落在那块裂开的铜牌上。
“鸿泽要走,让他走到本王看得见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堂内方才那股急躁,终于散了一半。
众将也听懂了。
殿下不是放走鸿泽。
是放线。
鸿泽一个失势太子,不值得北境主力调头。
可他背后那些敢接东宫旧号的人,值得记进册子。
陈砚抱着案册从侧案上前。
最后一页已经写满。
金轴拓印、魏葵证词、封泥拓样、乾清宫备用御记缺口图,并排压在铜镇之下。
朱砂还新,纸边有潮意。
陈砚把铜镇往下压了压,声音比平时更沉。
“殿下,正册已成。”
鸿安走到案前。
书吏跪直,双手按着册页,按册复述。
“杨坚无诏攻宫。”
“杨坚将陛下囚于乾清宫偏殿。”
“东鲁骑卒二十,押金轴真诏至金州。”
“魏葵供称,封泥朱砂未干,乾清宫备用御记旧缺相合。”
堂内没人再提那句“洗干净脖子”。
那句话够解气。
可今日要用的,不是骂声。
是案。
是写给天下看的案。
鸿安的指背点在案册边缘,又移向亲兵展开的南境舆图。
舆图从长案垂下半尺。
奉天皇城、东鲁边界、鹿鸣关、白马隘、青石关,都被红笔圈住。
其中奉天皇城的位置,被朱笔圈了三重。
鸿安点在奉天皇城。
“杨坚以为囚住父皇,便囚住奉天名分。”
他又点在金轴拓本。
“可他逼出来的每一笔字,都是他无诏攻宫的罪证。”
一名偏将喉结滚动,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另一名老校尉盯着那份拓本,半晌才低头。
他们先前怕的是真诏。
奉天旧制压在骨头里。
皇帝亲笔四个字,能让刀出不了鞘。
能让关门迟疑。
能让一营士卒站在雪里,不知该朝谁跪。
可现在,那道真诏被翻了个面。
不是皇命。
是杨坚的罪状。
鸿安抬手。
“陈砚。”
陈砚抱册上前。
“臣在。”
“副册封入军府档匣。”
“连同魏葵证词,拓三份。”
“分交李潇、姚广忠、周怀谦。”
“主册摆在堂中。”
鸿安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中所有将校与文吏。
“让所有将校看清楚。”
陈砚双手一推,把主册摊开,推到堂中央。
纸页擦过木案,发出干涩细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刀刃在鞘中慢慢抽出。
鸿安转身。
“南下,不是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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