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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杨坚逼出真诏,鸿安反手立成囚君铁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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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广忠踏进正殿时,案上的金轴抄文还压在镇域王座前。

抄文旁边,是封泥拓样。

再旁边,是魏葵按过手印的证词。

朱砂印拓已经干了,红色沉在纸背里,像一层凝住的血。边上那道乾清宫备用御记的旧缺,被书吏用细笔圈了三次,圈痕极细,却极重。

那不是寻常缺口。

那是乾清宫的印。

是雍德帝鸿景御前旧物。

也是杨坚挟帝逼诏时,留下的第一个铁痕。

鸿安坐在主位上,手背压着那一行字。

太子之乱已经平息。

堂内没人先开口。

连灯芯爆出的细响,都显得刺耳。

姚广忠把马鞭交给门口亲兵,靴底带着一路尘土,走到阶下,单膝跪地。

“殿下。”

鸿安抬了抬手。

“说。”

姚广忠没有绕。

“奉天皇城已被杨坚攻破。”

殿内几名书吏手里的笔顿住。

有人下意识把册页往回收了半寸,像是那几个字一旦落到纸上,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城陷落。

这四个字太重。

奉天立国以来,皇城就是天下名分所在。哪怕外城失守,哪怕南门被破,只要乾清宫还在,雍德帝还坐在御座上,奉天旧臣心里便还有一根柱子。

可如今,那根柱子倒了半截。

姚广忠继续道:“雍德帝被锁在乾清宫偏殿。”

这几个字落下,堂中甲叶轻响。

不是有人拔刀。

是有人握紧了拳,带得甲片微微碰撞。

李潇站在殿侧,黄金战甲压着肩,腰间佩刀未动。可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战盔边沿,指节发白。

周怀谦立在另一侧,手扶军册,笔尾在册脊上轻轻点了一下。

书吏低着头。

没人敢把“皇城陷落”四字写得太重。

也没人敢不写。

鸿安没有发怒。

也没有拍案。

他只用手背敲了敲抄文上那一行。

一下。

两下。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口。

“这本就是本王预料之中的事。”

姚广忠抬头。

他一路赶回金州,见过奉天南门外的烟,也见过逃散宫人的衣角。那些人从宫墙根底下跑出来,衣袍上全是灰,回头看皇城时,眼里没有恨,只有怕。

原以为镇域王第一句会问兵期。

问何时救驾。

问杨坚是否会再逼圣旨。

问乾清宫偏殿外有多少火枪兵。

可鸿安没有问。

这让姚广忠心口一沉,又慢慢稳住。

镇域王不是没急。

是把急压进了案册里。

鸿安的手停在“太子之乱”四字上。

“杨坚替本王破了皇城,也替本王赶走了鸿泽。”

堂内几名将校同时抬头。

这话若换个人来说,几乎可算大逆。

可从鸿安口中说出来,却让人心底那团乱麻忽然被刀割开。

鸿安看着他们。

“往后本王进奉天,不必再背杀兄弑父的骂名。”

殿内忽然静了。

这句话太直。

也太狠。

皇城破了,皇帝被囚,本该是金州最难看的败局。

可经鸿安一说,局面翻了个面。

杨坚攻宫,是逆臣。

杨坚逼诏,是囚君。

杨坚赶走鸿泽,便替鸿安剪掉东宫那条旧绳。

若鸿泽还稳坐东宫,鸿安起兵,便难免被人扣上夺储之名。

可如今,乾清宫亲笔诏书上写着——太子之乱已经平息。

这几个字,是杨坚逼出来的。

也是杨坚亲手把鸿泽从“储君”二字上剥下来的。

李潇胸甲轻轻一震。

他跟随鸿安多年,见过镇域王在北地杀敌,也见过镇域王在金州整军。

可这一刻,他才看见另一种狠。

不抢圣旨。

不毁圣旨。

不接圣旨。

把圣旨摆在案上,让所有人看见它从哪里来,又是谁拿着刀逼皇帝写下去的。

周怀谦翻开军册,笔尖贴到纸上,却没有马上写。

这不是普通军令。

这是名分。

写下去,金州就不是单纯起兵。

是立案。

是讨逆。

是奉皇帝被囚之名,讨挟帝之贼。

姚广忠却没有顺着话往下拜。

他抬手抱拳,仍跪在原处。

“殿下,杨坚手中有陛下。”

这句话压住了堂中刚起的气。

“他能逼第一道,就能逼第二道。”

姚广忠往前挪了半步。

“废镇域,削金州,责殿下抗旨,命诸关闭门,命奉天旧臣不得相从。”

“甚至还能逼陛下写下,让赵秉文回师护驾,让北线诸关不许接应金州。”

他声音低了些,却更沉。

“只要是真笔,奉天旧臣未必立刻敢归。”

几名金州将校喉结滚动。

有人刚才已经把手按上刀柄。

听到“真笔”二字,又把手收了回来。

真诏最麻烦。

伪诏可杀。

真诏不能撕。

哪怕是被逼出来的字,也带着雍德帝的笔迹。

那是奉天旧臣骨头里的规矩。

鸿安没有打断姚广忠。

反而把案边证词推给书吏。

“念。”

书吏愣了一下,赶紧跪直。

他双手捧起魏葵证词,嗓子发紧。

“魏葵证词。”

“魏葵奉隋武王杨坚之命,自乾清宫持金轴至金州宣旨。”

“沿途东鲁骑卒二十人押送,不得换人,不得拆封。”

“封泥朱砂未干。”

“乾清宫备用御记旧缺相合。”

“魏葵亲口称,陛下在乾清宫偏殿。”

书吏念到这里,喉咙卡住。

乾清宫偏殿。

不是御座。

不是寝殿。

不是御案前。

是偏殿。

被锁着的偏殿。

鸿安抬手。

“停。”

堂中所有人都看向主位。

鸿安拿起那份证词,翻过一页,又压回案上。

“听清楚了。”

“杨坚能逼父皇写第一道,本王就能让天下看见第一道是怎么写出来的。”

他指尖压在魏葵手印上。

“真诏不是不能破。”

“破它的不是刀。”

“是案。”

几个将校同时低头抱拳。

这一次,不是被皇命压住。

是从皇命

书吏的笔落下,写得很重。

乾清宫囚君逼诏案。

七个字入册时,纸页发出细响。

像刀锋刮过骨头。

殿外廊下,随魏葵来过金州的东鲁押骑还未撤尽。

一名骑卒听到这七个字,肩膀僵了一下。

他本是来等金州回执。

等镇域王谢恩。

等一句“臣鸿安奉旨”。

可现在回执没有。

金州把押旨的人、封泥、朱砂、偏殿、御记旧缺,全写成了案。

甚至连他们这二十名东鲁骑卒,也被写了进去。

不是护送。

是押旨。

不是奉诏。

是东鲁军押着乾清宫真诏,逼金州低头。

这不是抗旨。

这是要把东鲁军钉在乾清宫门前。

姚广忠也跟着低头。

“殿下此举,可破真诏之压。”

鸿安没有接这句夸。

他把抄文往旁边一推。

“鸿泽从东偏殿暗室走后,去了何处?”

这才是第二把刀。

堂中刚稳住的人,又一次抬头。

鸿泽。

这个名字许久没人敢当殿直提。

太子未废时,他是奉天正统。

可金轴诏文里已经写了太子之乱。

这四个字,把东宫推到了另一个位置。

姚广忠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路线册,递给书吏。

书吏双手接过,铺在侧案上。

纸面展开,上面标着奉天暗道、旧驿、南门残路、河渡、海津几个红点。

姚广忠起身,指向册上几处关隘。

“中原之地已无他立足之处。”

“奉天皇城在杨坚手里。”

“金州不会容他。”

“北线赵秉文手里,有太子手书、旧印密信、火枪证物。”

“鹿鸣关、白马隘之事,已经足够让关兵认定东宫有鬼。”

他说到这里,手指往南移。

“他真能逃出宫城,必往南走。”

鸿安盯着路线册。

殿内书吏开始补记。

太子鸿泽,南走。

这几个字一落,鸿泽在册上的位置就变了。

不再是东宫。

是逃人。

周怀谦在旁边补了一句。

“南面还有旧驿道,水路也多。”

姚广忠点头。

“是。”

“宫中暗道若通南侧,最稳的去处不是州府,而是水路。”

“海津有码头,有旧船行,也有东宫过去藏下的商号。”

鸿安没有立刻发令。

手背在案角停住。

“只往南?”

姚广忠看了鸿安一眼。

这句问得不重。

可他听出了里面的第二层意思。

镇域王问的不是南门。

是南面尽头。

姚广忠把路线册最下方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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