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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陆房收旧页,陈砚放线钓宫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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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关,照白马例。”

这七个字一念出来,谍司案房里,三支笔同时停住。

陈砚没抬头。

他把白马隘送回的三只小匣推到案左。

一匣,奉天工部旧印窄纸。

一匣,白马守将写给杨坚的求保密信。

一匣,守将写给北境的夜议拖延信。

封泥还新,边上压着赵秉文的签押。火漆盖住血痕,颜色已经暗下去,像一块干了的伤口。

年轻书吏咽了口唾沫。

“陈司案,要不要立刻递信青石关?”

旁边谍官也上前半步。

“再晚,青石那边怕是也要动了。”

陈砚把牛骨尺压在案上。

“追青石关,只能追到一座关。”

他抬手,把前案四匣重新摆开。

三印比验。

东鲁死士供词。

刘承铜签与腰牌残片。

器用监旧册。

最后,他把高福阵前三短一长的暗号拓痕压到最上头。

“我要追的,是动这些关门的人。”

案房里一下静了。

陈砚的目光从残缺的“陆”字旁扫过,又落到高福暗号上。

陆少监动过东宫印匣,碰过朱泥,抄过旧炮交接副册。

如今奉天工部旧印,又从白马隘、青石关一路冒出来。

这不是一两个守将贪生怕死。

这是一张网。

网眼在宫城,线头伸到驿站、仓墙、难民营,再一路伸向北线关门。

抓几个小吏,可以交差。

可线一断,陆少监换张皮,照样躲在宫门后改册。

鸿安站在军机案前,指尖点了点黑石驿的位置。

“拿黑石驿?”

亲卫已经转身,等令。

鸿安又点东仓旧墙。

“东仓也能拿。”

陈砚按住案卷。

“不能拿。”

亲卫脚步一顿。

老谍官抬起眼。

“人已经浮了。再不拿,跑了怎么办?”

陈砚翻开一张空白副页,推给年轻书吏。

“跑的是人。”

他停了一息。

“留下的是路。”

案房里每个人都在等他下一句。

陈砚开口。

“对外放一条闲话。”

年轻书吏立刻提笔。

陈砚逐字念道:

“高福阵前已死,旧炮副册证词断绝。北境只剩旧炮残架,查不到宫城内账。”

年轻书吏笔尖一顿。

“这……是假话。”

“写。”

陈砚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多问。

这条假话太诱人。

陆少监听见,只会做一件事。

补洞。

人一补洞,手就会伸出来。

鸿安抬了下手,亲卫退回原处。

“怎么放?”

陈砚取过三枚小竹签,依次摆在案上。

“军机闲话一口。”

“伤兵口传一口。”

“押粮登记一口。”

他看向年轻书吏。

“让黑石驿听得见,也让东仓旧线听得见。”

年轻书吏后背绷直。

“若他们先动呢?”

陈砚把竹签拨到案边。

“谁先动,都不抓。”

几名谍官同时抬头。

陈砚补了一句。

“记路。”

这两个字落下,老谍官先低下头。

行里人都懂。

最怕的不是抓不到。

是抓太早。

抓早了,只拿到一张嘴。

放半步,才摸得到一张网。

半日不到,黑石驿先动了。

暗哨把泥点未干的记录递进案房。

“方驿丞在驿舍外骂了半刻。”

陈砚接过纸。

“骂什么?”

暗哨照册念:

“北境查案查到死人身上,高福死了,证词没了,还咬着活人不放。”

年轻书吏抬头。

“他在撇清。”

陈砚把记录压到左侧。

“继续。”

暗哨又递第二页。

“骂完后,他借口给难民营送盐,换了一匹驿马。草料袋底,夹了一张无字蜡纸。”

谍官立刻上前。

“扣人?”

陈砚摇头。

“他若是真主事,不会亲自换马。”

谍官停住。

陈砚把“方驿丞”三个字圈在副页上。

“鱼饵。”

年轻书吏手里的笔慢了半拍。

直到此刻,他才看出这局的一点边。

方驿丞不是陆少监。

方驿丞是陆少监拿来试风的钩。

黑石驿外,暗哨没有惊动方驿丞。

方驿丞也没走官道。

他绕到东仓旧墙根,把草料袋交给一个送粥脚夫。

脚夫挑着两只木桶,进了金州难民营。

排队领干饼时,他把蜡纸塞进一只空米瓮夹层。

暗哨回报时,鞋面全是泥,袖口沾着米汤。

年轻书吏听完,笔差点压破纸。

“难民营里也有路?”

这句话一出,案房里几个新谍官都没吭声。

难民营里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卸甲入册的奉天败兵。

是北境救下的人。

可线,就藏在那里。

陈砚没有骂,也没有让人惊动营中巡丁。

难民营一乱,陆少监立刻收线。

他把新册推过去。

“写。”

年轻书吏低头。

陈砚一项一项压下去。

“黑石驿。”

“东仓旧墙。”

“金州难民营。”

“时辰。”

“人。”

“物。”

“路。”

年轻书吏刚要添“疑通宫城”,笔杆就被陈砚敲住。

“别猜。”

年轻书吏耳根一热,赶紧刮掉半个字。

陈砚的规矩就摆在案上。

案卷不是话本。

多写一个猜字,日后就能被人撬成栽赃。

谍官没进难民营抓人。

米瓮被抬去后棚时,两个挑水汉错身而过。

一张蜡纸被换出。

另一张空蜡纸塞回夹层。

灯火一烘,原纸上慢慢浮出两行细字。

年轻书吏凑近念:

“炮证已断,可改换岗册。”

他停住。

第二行更细。

“请陆姓内官收回北门夜值旧页。”

案房里火苗跳了一下。

老谍官的喉结动了动。

“陆姓内官……”

年轻书吏刚要落笔。

“陆少监。”

陈砚用笔杆敲在他手背旁。

“案上只写陆姓内官。”

年轻书吏僵住。

陈砚把蜡纸夹进薄纸中。

“少监是职,不是证。”

这一句落下,案房里几名谍官看陈砚的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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