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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陆房收旧页,陈砚放线钓宫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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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才以为陈砚在拖。

现在才看明白。

陈砚不是不敢写陆少监。

他是要陆少监自己把宫城位置报出来。

器用监旧册,只能证明陆少监碰过印匣。

这张蜡纸,却把线拖到了北门夜值旧页。

换岗册。

宫城内账。

东宫焚账之后,最怕被人翻出来的那一层。

陈砚没有顺信追人。

他让人把假蜡纸送回原路。

上头只添一句:

“高福死前未及说副册。”

年轻书吏抬头。

“还放?”

陈砚把蜡纸压平。

“第一封是探风。”

“回这一句,是给他吃定心丸。”

老谍官低低应了一声。

定心丸吃下去,人就会伸第二只手。

当夜,方驿丞果然放出第二只旧驿鸽。

鸽子从黑石驿后槽飞起,脚上有墨点,足环缺了一角。

谍官已经架弩。

“射下来?”

陈砚抬手拦住。

“第一封,是给人看。”

弩手停住。

“第二封呢?”

陈砚盯着鸽子越过屋脊。

“给主子看。”

黑甲谍手没有惊飞旧鸽。

他们沿屋脊、破墙、仓顶分段记点。

旧鸽没去常用军驿。

它落在金州难民营北侧废祠屋脊。

柴棚旁,一个老驿卒抬了抬斗笠,取下鸽管。

他没有拆开看。

只换绑另一只灰鸽,朝东放走。

谍官回来时,手里拿着拓下来的足环印。

“营里藏着旧驿鸽线。”

年轻书吏笔尖悬着。

“早年废线?”

老谍官点头。

“旧鸽棚,破祠,仓顶。都不走官驿印牌。”

年轻书吏喉头发干。

难民营不是一处漏口。

是陆少监借北境仁政,搭出来的一段桥。

陈砚翻开新册。

“立旧驿鸽线清点册。”

年轻书吏赶紧写题。

陈砚逐项报:

“鸽色。”

“足环缺口。”

“落点。”

“换鸽人。”

“交接时辰。”

他又补了一句。

“营中难民不动。”

谍官迟疑。

“那个老驿卒呢?”

“不动。”

“送粥脚夫?”

“不动。”

“方驿丞?”

陈砚把炭笔放回笔架。

“活线监看。”

案房里几个人同时抿住口。

不抓,比抓更难。

抓人有刀,有绳,有牢房。

不抓,要压住所有火气,还要让对方以为自己仍在暗处。

这才是谍司最磨人的活。

灰鸽最终传回的拓本,在三更后送到陈砚案上。

纸还带着鸽管里的灰尘。

老谍官亲手烘开,递给陈砚。

上面只有一行细字。

“北门三更撤旧页,东偏殿押册者暂避,陆房收。”

年轻书吏念到“东偏殿”三个字,笔直接停住。

陈砚把东宫焚账急报抽出来,钉到旁边。

急报上写着:

鸿泽封宫后,凡提旧炮交接、东宫印信、南门密箭者,先押入偏殿。

现在鸽信又写——

东偏殿押册者暂避。

两条线接上了。

不是巧。

是同一间屋里,有人在拔钉子。

陈砚用尺尖点住“陆房收”。

“陆少监不在宫外传话。”

鸿安走到案前。

陈砚继续点下去。

“他在宫城里改册,收旧页。”

亲卫背上的甲叶轻轻一响。

几个书吏再看案上那些匣子,喉间都发紧。

三印比验,压到东宫印信。

旧炮副册,压到高福暗号。

换岗旧页,压到陆房。

每一条都没有喊杀。

每一条,都能杀人。

鸿安没有拍案。

他只抬手。

“宫城图。”

亲卫立刻展开图。

“换岗册旧抄。”

书吏搬来旧册。

“器用监旧册。”

老谍官打开匣子。

三样摊在案上。

陈砚把刘承腰牌残片拓本移过去。

残缺的“陆”字旁,压在器用监旧册旁。

再把“陆姓内官”蜡纸拓本,压到宫城北门位置。

最后,把“陆房收”鸽信,压到东偏殿旁。

火漆从铜勺滴下,落在匣口。

一滴。

又一滴。

年轻书吏站在案边,后背一层冷汗。

他原先只以为陈砚会验印、会审供、会找残片。

现在才看见,这位司案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刀上。

在案上。

他让敌人自己忙着补洞。

补一处,露一处。

补到最后,整张网都被钉死。

方驿丞此刻大概还在庆幸。

高福死了。

副册断了。

北境查不到宫城内账。

可他送出去的每一只鸽、每一张蜡纸、每一个换鸽时辰,都已经进了谍司清点册。

鸿安拿起签押笔。

“新证分匣。”

陈砚报匣名。

“其一,假消息放线记录。”

书吏封匣。

“其二,方驿丞密信与旧驿鸽线拓本。”

第二只匣盖落下。

“其三,奉天宫城陆姓内官换岗册暗语。”

第三只匣子推到鸿安面前。

鸿安在匣面签押。

“附入东宫印信异常案。”

亲卫记令。

鸿安又补了一句:

“陆少监,由器用监嫌疑,改列宫城传令网可定位目标。”

年轻书吏写下这句话时,笔尖刮得纸面起毛。

陈砚看了一眼方驿丞的名字。

没有圈死。

他把册页合上半寸,又停住。

“方驿丞暂不捕。”

书吏落笔。

“送粥脚夫、老驿卒,活线监看。”

书吏再写。

“旧驿鸽线不断。”

陈砚把“陆姓内官”四字单独压在新页中间。

“陆姓内官入案。”

话音刚落,门外黑甲谍手快步入内,衣摆带进一片冷气。

他双手托着一截新拆下的鸽管,跪到案前。

“灰鸽刚回废祠,管内换了新纸。”

陈砚伸手接过。

灯火一烘,纸上慢慢浮出一行细字。

“北门旧页已撤,押册人今晚出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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