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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鹿鸣关里再交钥,伤血压住两道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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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秉文点了点门板。

“你的诏,已经封存。”

“你的姓名,也入册。”

冯季额上冒汗,不敢再喊。

北境校尉看着这一幕,后背发凉。

守将也看见了。

他转身看向冯季,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不是我鹿鸣关的人。”

冯季还要争。

赵秉文已经抬手。

“给路。”

奉天兵分开。

冯季被两名盾兵按到登记桌旁。

不打。

不骂。

只记姓名、来处、所持诏本、煽动军械房不交四项。

每写一笔,关内人群就安一分。

赵秉文转回守将。

“现在说退路。”

守将抬头。

赵秉文指向三列奉天兵。

“愿留守者,按奉天兵暂编关防。”

“不辱骂,不夺衣甲。”

“不愿留者,卸甲入难民册,不许携兵器。”

他指向内门短巷。

“凡交出内仓、军械房、换岗木牌者,只记交接,不记叛名。”

守将的肩膀松了一点。

身后三列奉天兵里,先是一个老卒走出来,把弩机栓扣放到桌上。

“东墙二号弩机。”

书吏立刻记。

第二个走出来,放下一串钥匙。

“南侧箭棚。”

第三个把木牌摞在桌上。

“桥头换岗牌,三班。”

刚才还跟着喊的几名兵卒没了动静。

有个年轻兵卒看了一眼冯季被按住的背影,立刻把怀里的小钥匙掏出来。

“我管火油棚。”

军需官接过钥匙,用布包好。

“火油棚,单列。”

守将站在原地,还差最后一步。

赵秉文没有催。

他只站着,让血从背后慢慢浸进甲缝。

片刻后,一名奉天军校尉从队列里走出。

他越过守将,来到侧边小门前。

众人立刻看过去。

守将喝了一声。

“许衡!”

那校尉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解下腰牌,放在地上。

又解钥匙。

又放弯刀。

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他向赵秉文抱拳。

“鹿鸣关不替东鲁开路,也不替宫里背锅。”

守将胸口一沉,却没再阻拦。

许衡转身,将钥匙插进侧边小门的铁锁。

锁簧响了一下。

小门向内推开。

短巷露出来。

尽头两道厚门,一道通内仓,一道通军械房。

门侧还有三块换岗木牌。

木牌背后钉着细小铜钩。

若有人提前换牌,桥头哨位会错半刻。

北境亲卫抬脚就要往前。

赵秉文抬手拦住。

“谁让你冲了?”

亲卫立刻收脚。

“书吏。”

“军需官。”

“两队盾兵。”

“按册入内。”

他看向许衡。

“你带路。”

许衡抱拳。

“领命。”

北境入短巷的脚步很慢。

盾兵先行,盾不顶人,只隔开两侧。

书吏跟在后头,边走边记。

军需官每到一门,都先验锁,再验封,再让原看守报姓名。

“内仓库门,旧封两道。”

“钥匙交接,奉天校尉许衡。”

“北境军需官接验。”

厚门打开,粮袋堆在墙内。

军需官没有让兵卒进深处,只站门口点数。

“一层二十袋。”

“二层十九袋。”

“右侧散袋三袋,封口破。”

书吏记得快,笔尖在纸上刮出短响。

军械房打开时,关内不少奉天兵下意识往前挤。

赵秉文站在巷口。

“退回线后。”

没人敢再挤。

一名北境兵卒趁乱往旁边民房门口探头。

门内立刻传来孩子的哭声。

赵秉文转身。

“回来。”

那兵卒一僵。

赵秉文走过去,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兵卒跪到泥里。

“北境接防,不是进城讨债。”

兵卒立刻低头。

“属下知错。”

赵秉文看向校尉。

“记名,军棍十。”

校尉抱拳。

“是。”

门后的哭声停了一点。

一个妇人把门又开了一线,只露出半张脸,怀里抱着孩子。

她看见北境兵卒仍跪着,没有人进屋,才把门缝多拉开半寸。

街对面,另一个老汉也推开门,把一捆柴放到门边,又很快退回去。

奉天降兵看在眼里,没人再提“叛军”两个字。

守将站在赵秉文身侧,喉间动了几次,最后只问。

“赵大人,军械房里有两架老弩,弦已坏。”

“记坏弩,不准私拆。”

“还有一箱旧火药,受潮。”

“封箱,单列,等金州军械司验。”

“桥头换岗木牌呢?”

“取下旧牌,重置三班时辰。原鹿鸣关兵与北境兵混编站岗,两人一组,互记姓名。”

守将听完,终于低下头。

“鹿鸣关照办。”

短巷里,许衡带着书吏走到军械房最里侧。

“这里还有副钥。”

书吏抬头。

“副钥不在交接单上。”

许衡把墙砖一撬,从里面取出一枚黑铁钥匙。

“守将不知道。”

短巷里的脚步声停了。

赵秉文转头看过去。

许衡把钥匙举起。

“东水门暗闸。”

守将当场变了脸,猛地上前。

“许衡!你敢私藏暗闸钥?”

许衡没有退。

“不是我私藏。上任传下来的。”

他看着赵秉文。

“太子新诏送到后,有个传诏杂役问过东水门。”

冯季在登记桌旁猛地挣了一下。

盾兵把他压回去。

赵秉文看向冯季。

冯季把头埋下去,不再喊冤。

关内百姓的门又开了几扇。

北境校尉后颈发紧。

若刚才真退出内门三十步,东水门暗闸还在别人手里。

鹿鸣关白天归北境,夜里就能从水门放人进来。

赵秉文抬手。

“东水门钥匙,单匣封存。”

“许衡记功,不升职,先戴罪看管水门。”

许衡一怔。

“戴罪?”

“暗闸钥不上册,就是罪。”

赵秉文看着他。

“主动交,是功。”

“功罪都记,别想着一笔糊过去。”

许衡沉默片刻,抱拳到底。

“服。”

守将也没话了。

他转身走到城门内侧,把剩下两块“叛军止步”木牌摘下。

木牌落地,灰尘被砸起。

他亲自把木牌拖到登记桌前。

“旧牌两块,鹿鸣关守将呈交。”

书吏记下。

“旧牌两块,呈交。”

许衡带队交接拒马。

奉天兵把内外拒马一架架推到北境指定位置。

弩机重新封栓。

粮仓贴上军封。

桥头换岗木牌取下旧时辰,钉上新牌。

两面北境令旗被重新挂稳。

断敌。

守土。

旗布被风拉直,字露出来。

赵秉文坐到登记桌前,亲卫拿来交接册。

他的右臂刚抬,背上伤口又被甲叶压开。

血顺着甲边滴到木凳上。

亲卫急道。

“赵大人,先包伤。”

赵秉文拿过笔。

“写完。”

交接册末尾空着一行。

他落笔很慢。

鹿鸣关已接防,军民未扰,粮械封存。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

血从袖口滴落,砸在签押旁边。

书吏立刻取来印泥。

赵秉文按下签押。

守将、许衡、军需官、书吏依次签名。

就在军封刚压上时,桥头外忽然响起短哨三声。

一名黑甲斥候冲进城门,靴底带泥,直接跪到登记桌前。

“赵大人,北桥外十里,有奉天传骑举太子新诏,带两队弓手,正往鹿鸣关来。”

赵秉文的笔还停在血点旁。

城门内,刚挂稳的“断敌”“守土”两面令旗同时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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