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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鹿鸣关里再交钥,伤血压住两道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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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秉文转身下楼。

背后甲叶一磨,伤布当场湿透。

亲卫伸手要扶。

他抬臂挡开,另一只手按住怀里的兵符。

“先把关拿实。”

亲卫手停在半空,没敢再碰。

关楼下,北境三营已经分开。

一营守城门。

一营封粮仓。

一营压桥头。

书吏蹲在木箱前,把新诏、扣粮记录、缴械名册、开关时辰分匣装好。

每封一匣,就用火漆压印,再在封纸上写时辰。

关内百姓仍躲在门后。

门缝一条条开着,又不敢全开。

奉天降兵排成三列。

刀枪放在脚前,手离身侧半尺,站得僵硬。

有人低头盯泥地。

有人盯着北境军封。

还有人一直看城门内侧那块空下来的墙。

那里刚摘过“叛军止步”。

赵秉文走过登记桌,停了一下。

“封匣念给他们听。”

书吏立刻起身,抱起第一只木匣。

“太子新诏抄本一份,鹿鸣关留存,北境封存。”

第二只。

“扣粮记录一册,含先行三十车车号、封条损耗、押车军士姓名。”

第三只。

“奉天守军缴械名册一册,按姓名、原职、交械数目逐项登记。”

第四只。

“鹿鸣关开关时辰一份,守将签押待补。”

“待补”两个字落下,关门旁的守将动了一下。

他迟疑着上前,手还悬在腰侧。

佩刀已经交了。

那里空着。

他摸了个空,又把手收回去。

“赵大人。”

赵秉文转向他。

守将咽了一下。

“城门、粮仓、桥头,已经交了。”

赵秉文没接话。

守将硬着头皮往下说。

“可关内尚有内仓、军械房、换岗木牌没交。”

北境校尉立刻向前半步。

守将赶紧抬手。

“不是不交。”

“太子新诏未辨真伪。今日全交,鹿鸣关上下都要担罪。”

这句话一出,三列奉天兵里有人动了。

赵秉文看向三列降兵,又看向城门内侧。

若此刻拔刀,关能拿下。

但鹿鸣关在册的奉天兵会把“被夺关”三个字咬死。

百姓只看见北境入关。

后面再有东宫文书一传,金州的叛名就会钉得更深。

鹿鸣关不是一座门。

它是后面三百里关隘给北境看的第一处样子。

这里见血,后面的关门就不会再轻易开。

赵秉文抬手。

“取军令。”

亲卫立刻把三块木牌送上来。

赵秉文指向城门内侧。

“挂上。”

校尉有些急。

“赵大人,军械房不交,他们还能翻脸。”

赵秉文看了他一眼。

校尉舌头一顿,手离刀柄。

三块木牌被钉在城门内侧,木楔一下一下砸进去。

第一块。

遇东鲁,杀。

第二块。

奉天兵持诏挡路,先缴械。

第三块。

开关放东鲁过境者,按敌军处置。

守将抬头看着那三行字,喉间滚了一下。

就在此时,奉天兵中有几人挤出来。

为首的是个瘦长军卒。

他怀里抱着一叠纸,直接抖开。

“太子新诏在此!”

“北境已被定为叛军,凭什么接管军械房?”

另一个跟着喊。

“赵大人若真不想逼鹿鸣关,就先退出内门三十步!”

“对,退出去!”

“军械房不能交!”

“谁交谁就是同叛!”

关内百姓的门缝后传出细碎议论。

“又要打?”

“刚才不是说不杀么?”

“军械房要是开了,鹿鸣关就真归北境了吧。”

北境校尉的手又按到刀柄上。

赵秉文开口。

“刀不出鞘,账先说清。”

校尉牙关一合,手立刻撤下。

那瘦长军卒见北境不拔刀,胆子大了半分。

“账?叛军也会记账?”

几名奉天兵跟着哄笑。

笑声不大,却刺耳。

赵秉文胸口那股火往上顶了一下。

背上的伤口还在扯。

甲叶磨开血布,汗水灌进去,疼得人眼前发白。

他没有动。

有一两个在扯诏书。

有一两个在看人群。

还有一个始终不看军械房,只看桥头。

赵秉文抬手指向登记桌。

“施粥册。”

书吏立刻翻箱,取出一本还沾泥点的册子。

“摊开。”

木桌被搬到城门下。

册页展开。

赵秉文站在桌前。

“念。”

书吏翻到第一页。

“鹿鸣关外筛口,难民老妇,北岭桑家村人,右腿伤,发热粥一碗。”

人群安静了一点。

书吏继续念。

“男童二人,姓名未全,随母逃难,发热粥二碗,干饼一块。”

“奉天败兵周全,原南门辅卒,缴短刀一把,登记入册,未伤。”

“奉天败兵李庚,缴长枪一杆,登记入册,未伤。”

赵秉文指向另一本册子。

“扣粮。”

军需官翻开。

“甲字号粮车,封条破,少半袋。”

“乙字号完好。”

“丙字号车轴裂,粮袋未动。”

“押车军士张斗、马良、陈启,三人被鹿鸣关扣押,伤处已记。”

赵秉文看向守将,又看向那几个抱诏书的奉天兵。

“叛军抢粮,还是叛军先给难民熬粥、给你们记名留命?”

没人立刻接话。

刚才喊得最凶的瘦长军卒把诏书往胸前收了一点。

三列降兵里,有个老卒偏过头,低声骂了一句。

“这账要是真送回奉天,谁抢谁的粮还说不清呢。”

旁边年轻兵卒本想附和那几人,听完册子,肩膀垮了半寸。

北境书吏手里的笔还悬着。

他看着赵秉文的背影,喉头发紧,没敢落错一个字。

守将还没退。

他看着施粥册,过了片刻才开口。

“赵大人,这些账能说北境不抢粮。”

“可太子诏令呢?”

他抬头看城门内的三块军令。

“只凭北境口述,鹿鸣关交不了军械房。”

瘦长军卒立刻抓住机会。

“对!要太子诏令确认!”

“没有确认,谁都不许进内仓!”

赵秉文没发怒。

“取皮筒。”

亲卫把贴身皮筒递来。

赵秉文抽出三份文书,走到城门旁,亲手钉上门板。

第一份,鸿泽第五道血诏摘录。

第二份,讨伐金州的新诏抄本。

第三份,旧炮交接副册摘页。

“念。”

书吏站到门板前。

“奉天太子鸿泽第五道血诏原句——奉天国库、武库、工部秘档,尽开予北境取用,求镇域王发兵救命。”

关内起了一阵压不住的吸气声。

书吏又念第二份。

“太子新诏原句——镇域王鸿安北境叛国,号令天下诸侯共讨金州。”

有人忍不住骂。

“前头求救,后头讨伐?”

守将没有开口,可手背上的筋立了起来。

书吏继续念第三份。

“十二门旧式火炮,三十名炮手教习,高福奉太子命领受,签押在册。”

赵秉文从亲卫手里接过白布摹本,展开,钉在两诏旁边。

朱砂印痕压在纸上,红得刺目。

“南门内应白布密箭。”

“约三更换岗,引东鲁入城。”

他抬手,从第一份点到第二份,又点到白布摹本。

“同是东宫印信。”

“一处求北境救命。”

“一处引东鲁入城。”

“一处反咬北境叛国。”

他没有骂鸿泽。

城门下反倒更静。

一个奉天老卒抬脚踹了身边的木桩。

“宫里把关上的命当纸糊。”

另一个老卒扯住他。

“闭嘴!”

“闭什么?南门都破了,还让鹿鸣关替他们赌命?”

瘦长军卒退了半步,又硬撑着喊。

“这白布也可能是北境伪造!”

赵秉文转向他。

“你叫什么?”

那军卒一顿。

“问你姓名。”

“冯……冯季。”

书吏立刻落笔。

赵秉文继续问。

“原职。”

冯季的喉咙卡住。

旁边有人替他答。

“他不是关上原兵,是三日前从奉天北逃来的传诏杂役。”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散开半步。

冯季急了。

“我有太子新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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