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鹿鸣关前不拔刀,叛军止步换军旗(2/2)
“押车军士姓名。”
“被扣时辰。”
“鹿鸣关守将名。”
一笔一笔落下,沙沙作响。
随后,一名传令兵摘刀卸弓,只带白旗和文筒,走到关下。
他仰头喊:
“北境军奉镇域王令,断东鲁归路,不入奉天内城,不奉讨逆名号!”
“鹿鸣关若开门交还粮车,守军仍按奉天兵登记,不按敌军处置!”
城头沉默。
弩机后,一排奉天兵露出脸。
片刻后,有人把黄封新诏高高举起。
“太子新诏已定北境叛国!”
“鹿鸣关若开门,便是同叛!”
关下金州兵一阵躁动。
有人低骂。
有人攥紧枪杆。
赵秉文催马向前。
亲卫一惊。
“赵大人,弩机射程!”
赵秉文没停。
他停在弩机射程边缘,从皮筒里抽出血诏摘录,举过头顶。
“书吏,念。”
书吏上前,声音发紧,却咬字清楚。
“奉天太子鸿泽第五道血诏原句——”
“奉天国库、武库、工部秘档,尽开予北境取用,求镇域王发兵救命!”
城头动了。
举新诏那人的手明显一晃。
书吏继续念。
“十二门旧式火炮,三十名炮手教习,奉高福奉太子命领受,签押在册。”
北境军中有人低声道:“原来他们也怕被诏书骗死。”
赵秉文没回头。
他又抬手。
亲卫举起第二幅摹本。
白布密箭上的朱砂印,被摹得清清楚楚。
“看清楚。”
赵秉文的声音不大,却压得很硬。
“同是东宫印信。”
“一处盖在讨伐新诏上。”
“一处出现在南门内应白布密箭上,约三更换岗,引东鲁入城。”
城头一片死寂。
赵秉文不骂鸿泽。
不喊冤。
只把话钉进墙里。
“鹿鸣关今日挡北境,东鲁明日就从你们背后过。”
“你们若信新诏,就把扣下的三十辆粮车烧给杨坚看。”
“若还认自己守的是关,不是东宫的脸,就开门缴械。”
“北境替你们封存名册。”
城头终于乱了。
有人喊:“不能放东鲁北上!”
也有人骂:“谁愿替奉天宫里的人背黑锅!”
“新诏是真的!”
“血诏也是太子的!难道前头求救,后头就能咬人?”
“南门都破了,还争这个?”
争执声透过城墙砸下来。
赵秉文坐在马上,脸色没变。
亲卫低声问:“大人,若他们不开?”
赵秉文道:“那就夺。”
“但要让他们先知道,刀是谁逼出来的。”
半刻后。
鹿鸣关吊桥没有全落。
只开了一条缝。
三十辆粮车被一辆辆推出。
几名押车军士也被放出来,甲带被解,脸上有淤青。
金州兵立刻上前。
赵秉文抬手拦住。
“不冲门。”
他看向书吏。
“验车。”
“验粮。”
“验封条。”
军需官逐辆检查。
“甲字号粮车,封条破,少半袋。”
“乙字号完好。”
“丙字号车轴裂,粮袋未动。”
押车军士一一报姓名,书吏记录。
城门缝后,奉天兵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北境没有趁缝冲门。
也没有借口屠关。
书吏的笔一直没停。
又过片刻,城门内侧传来金属落地声。
弩机栓扣被卸下。
第一队鹿鸣关守军出城,刀枪放在地上,双手离身。
第二队。
第三队。
赵秉文下马,亲自站在门外。
“姓名,原职,交械数目,逐一登记。”
“愿留守者,按奉天兵暂编关防。”
“不愿留者,卸甲后入难民册,不得携兵器。”
鹿鸣关守将最后出来。
他年纪四十上下,脸上有灰,腰间佩刀已经解下。
他看着赵秉文背后渗出的血,嘴唇动了动。
“赵大人,关上那四字……”
赵秉文打断他。
“自己摘。”
守将低头。
“是。”
北境三营入关。
只占三处。
城门。
粮仓。
桥头。
不扰民房。
不搜私宅。
不进关内酒肆。
有兵卒想往巷里看,被校尉一脚踹回队列。
“令听不懂?眼睛也要登记?”
那兵卒立刻站直。
关墙上,“叛军止步”四字被鹿鸣关守军自己取下。
木牌落地时,砸起一层灰。
随后,两面北境令旗挂上。
断敌。
守土。
关内百姓躲在门缝后看。
被收编登记的奉天兵排成三列,看着北境书吏一笔一笔写下他们的姓名、原职、交械数目。
有人低声道:“他们真不杀?”
旁边老卒盯着册子。
“杀你还记你爹叫什么?”
没人接话。
赵秉文站上关楼。
风从北向桥道刮来,吹得他背后伤口又湿了一层。
他看着鹿鸣关内外。
粮车归队。
拒马接管。
弩机封栓重置。
粮仓贴上北境军封。
桥头换岗。
每一处都有人记时辰。
他对书吏道:“封存。”
“新诏一份。”
“扣粮记录一册。”
“守军缴械名册一册。”
“开关时辰一份。”
“连同鹿鸣关旧防图,装匣回送金州。”
书吏立刻应声。
“是。”
赵秉文又看向校尉。
“北向桥道设双岗。”
“拒马外推三十步。”
“粮仓不许私开。”
“鹿鸣关原守军分队看押,不辱骂,不夺衣甲。”
校尉抱拳。
“领命。”
守将站在一旁,低声问:“赵大人,鹿鸣关算什么?”
赵秉文看向那两面令旗。
“从现在起,鹿鸣关归北境军令。”
守将沉默片刻,抱拳低头。
“鹿鸣关听令。”
赵秉文没有笑。
他只是按了按怀里的兵符,转身下楼。
第一处北线关隘,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