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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东门十五夜,火药库钥匙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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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对方看见他握刀的手。

赵秉文咬牙。

“臣请封东门,清难民营,三日内全城宵禁。”

“你这是替他们敲锣。”

鸿安看了他一眼。

“封城,鬼就不来了。清营,探子就散了。你想抓几条小鱼,还是想把撒网的人一起拽出来?”

赵秉文闭嘴。

他明白了,但火气还在。

内鬼摸到王府边上,谁都忍不了。

可忍不了也得忍。

主将若只图痛快,就会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鸿安忽然提高声音。

“赵秉文。”

赵秉文抬头。

“臣在。”

“明棠院外廊,你擅封内院边道,惊扰王府女眷,坏了规矩。”

赵秉文眼皮跳了一下。

只一瞬,他便明白了。

随即,他撩袍跪下。

“臣有罪。”

殿内军官都看了过来。

鸿安的声音更冷。

“罚俸半年,杖二十。东门一营调离原防,改驻北仓。三日内不得近明棠院。”

赵秉文额头贴地。

“臣领罚。”

这顿打是给鬼看的。

鸿安在心里把账记得清楚。

外面很快会知道:镇域王疑心赵秉文,东门抽了一营,王府内院有嫌隙。

敌人若不动,算他胆小。

若动,今晚开始就给他铺棺材。

赵秉文被拖出去行杖。

板子落下,声音一下一下传到殿内。

主簿跪得更低。

几个军官不敢抬头。

鸿安没有解释。

上位者最该省的是解释。

解释多了,戏就假了。

赵秉文挨二十板子,换十五夜一张网,亏不亏,他自己会算。

入夜,何崇从西水门入城。

二百四十黑甲铁骑拆了甲叶,披灰布,马蹄裹麻,分成六队进了东门内侧马市。

夜风吹过,灰布贴在甲片上,偶尔露出一点暗沉的铁光,又很快被草料车挡住。

弓弩藏在草料车下。

火枪用布包着。

药匣贴身。

马市四巷本就杂乱,草料铺、皮货摊、旧马棚、空酒肆一层压一层。二百四十人散进去,像水渗进沙里,转眼就没了声息。

何崇单膝跪在鸿安面前。

“殿下,马市四巷已占。东门内瓮墙、火药库外街、粥棚后巷,皆有暗哨。”

鸿安问:“火枪?”

“尽数上膛。”

“弓弩?”

“弦满,不露。”

“马?”

“藏在后巷,嚼子全缠布。若要追,三息能上马。”

鸿安把东门草图放到火盆边,却没有烧。

火光映着纸上的墨线,像一道道已经铺好的血路。

“十五夜,外面先乱。别急着杀。”

何崇抬眼。

鸿安道:“开门的人,比冲门的人值钱。”

何崇问:“若他们冲火药库?”

“进第三街再杀。”

鸿安声音低了些。

“一个不许跑回难民营。跑回去,就会变成北境屠民。”

何崇咧嘴。

“臣懂。杀鬼,不杀民。”

鸿安看了他一眼。

这话粗,意思对。

难民是真的。

探子也是真的。

东鲁最恶心的地方,就在把刀藏在人堆里。

北境若乱杀,民心先碎。北境若不杀,火药库就炸。

两头都难,所以得把刀口分清。

第二日,金州官府放松了外层核验。

粥棚多开两口锅,米香飘得比前几日更远。

王府内务送出旧棉衣,沁如仍按册发粮,一袋一袋过秤,账房在旁记数,谁多拿半升都记得清清楚楚。

柳如烟让人贴出寻亲牌,把兖州、徐淮来的难民按籍贯分栏登记,谁家的老人孩子失散,都能在牌下留名。

夏侯芷若调了女医给孩童看伤,药汤熬在粥棚后侧,苦味压过了血腥味。

三女没有出面,事情却稳稳推进。

鸿安听着汇报,心里那根线松了一点。

她们不抢军权,却能把民心拢住。

内院若只会争宠,王府就是软肋。

内院若能稳粮、稳账、稳人心,就能替他挡半面风。

陈砚也来了。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殿,袖口还沾着难民营外的泥。

“殿下,难民营里有人传话,说东门守军被撤,王府赵统领挨了罚,金州粮库在城东。”

鸿安问:“谁传的?”

“换了三拨嘴。一个卖草鞋的妇人,一个断臂老卒,一个替人挑水的少年。源头藏得深,都是被人递过话。”

“抓了吗?”

“没抓。只换人盯着。”

鸿安点头。

“让他们传。”

陈砚抬眼。

鸿安道:“再放一句。”

“放什么?”

“十五夜粥棚加粮,东门外开临时粮栅。”

陈砚嘴角动了动。

“殿下这是怕他们不来?”

“不。”

鸿安把茶盏往前推了一寸。

“我是怕他们来少了。”

陈砚低头。

“臣去办。”

第三日黄昏,东门外难民营开始骚动。

红布条先从孩子手里出现,后挂到木栏上,再被人塞进粥碗底。

有人看见了,却不敢声张。

有人没看见,却跟着往东门方向挤。

巡营吏抓了两个,没问出东西,只搜出一把钝刀和三枚东鲁新制铅弹。

那铅弹很新,模线还清楚,绝不是难民自己能弄到的东西。

赵秉文趴在偏房木榻上,背后缠着布,听完亲卫回报,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真当老子被打废了?”

亲卫低声道:“殿下令您不得近东门。”

赵秉文冷笑。

“老子不近东门,老子近马市。”

亲卫犹豫。

“可您的伤……”

“二十板子而已。”

赵秉文撑着榻沿坐起,疼得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嘴上却还是硬。

“老子当年在北燕旧营挨刀的时候,比这疼十倍。”

鸿安收到这句话时,终于笑了一下。

还能骂,说明板子轻了。

夜色压下。

十五夜前夕的第一批红布条被送进议事殿。

鸿安展开其中一条。

上面四个字写得歪斜。

开城取粮。

第二条也是。

第三条多了半句。

杀官分仓。

第四条上沾了粥水,字迹糊开,只剩一个“火”字还能看清。

鸿安把红布条丢进铜盘。

铜盘轻响一声。

像刀入鞘。

“传令何崇,鱼入东门前,不许动。”

亲卫刚要退下,外面又有人奔入。

那人身上都是泔水味,手里捧着一只从难民营粥桶底捞出的竹筒。

“殿下,竹筒里有信。”

鸿安接过,抽出湿纸。

纸已经被粥汤泡软,边角发白,可上面的字仍然清楚。

只有一句话。

“火药库钥匙,今晚在东门更楼。”

议事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火药库钥匙不是一把。

按北境军制,主钥、辅钥、封印铜签分三处保管,任何一处单独拿出来都开不了库门。

可这张纸敢这样写,就说明敌人至少摸到了一处真钥。

甚至已经摸到第二处。

鸿安慢慢抬眼。

“传陈砚。”

亲卫立刻应声。

鸿安又道:“再传赵秉文。”

那亲卫一愣。

“殿下,赵统领不是不得近东门?”

鸿安看着那张湿纸。

“所以让他去更楼。”

他把湿纸按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夜里的铁。

“今晚,谁拿钥匙,谁就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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