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奉天城头炮声起,北境暗线送血图(1/2)
“少的是谁?”
鸿安的手还压在那封密信上。
黑石驿刚钓出奉天东宫器用监,方驿丞还没收网,桐城炉队又少一名主管。
线头一根接一根冒出来。
有人把刀递到他眼前,逼他先砍错一刀。
亲卫跪得很低。
“姚广忠急报,六名主管中,铸炮二房主管葛春不在队中。帐册上写他随家眷后队,后队说他随器械前队,两边都没人。”
赵秉文按住刀柄。
“殿下,臣去追。”
“不追。”
鸿安把竹筒放下。
追一个葛春容易。
可炉队有鬼,不一定只有葛春。
现在追过去,车队知道主管失踪,三十六名核心匠人会立刻乱。人心一散,敌人不用炸炉,工匠自己就会散。
每根线都能要命。
每根线都不能立刻拽断。
“传给姚广忠,葛春按病休记,不许声张。六名主管的签押,从今日起一式两份,一份给姚广忠,一份送我。车队照走。”
赵秉文看向他。
“殿下,那葛春若已经投东鲁?”
“那就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暴露。”
鸿安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密信。
“黑石驿要骗东鲁,炉队也要骗鬼。谁先急,谁就露。”
赵秉文低头。
“臣领会。”
话音刚落,殿外又有脚步声急响。
传令兵撞进殿内,额角带血,手里捧着黄封急筒。
“殿下,奉天急报。杨坚大军至城外三十里。”
鸿安拆封。
纸上字迹凌乱,墨点被水洇开了几处。送信的人不是手抖,就是一路奔死了两匹马。
“念。”
赵秉文接过,只看第一行,脸色就变了。
“东鲁火枪营数十万列阵奉天南门,攻城重炮已试射。”
殿里没人说话。
鸿安眼皮跳了一下。
苏衍的炮,比他预估得更快上了战场。
奉天城墙不是北境边堡,旧砖旧灰,靠的是皇都名头,不是工事。炮没打碎墙,先能打碎人胆。
赵秉文继续念。
“首轮炮击未破城,击碎南门城楼檐角。城内临征壮丁溃散大半,禁军斩逃者二十七,仍止不住。”
鸿安把手按在舆图上。
“塌了半截。”
鸿泽把槐安镇三千禁军撤回奉天,本想保皇城。
可城墙上一声炮响,临时拉来的壮丁就会记起自己不是兵。人一旦怕死,圣旨就没有粮饼顶用。
赵秉文低声道:“奉天要撑不住了。”
“已经开始塌了。”
鸿安看着奉天的位置。
他不喜欢鸿泽。
但奉天一塌,杨坚就能拿朝廷大义往北压。那时北境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下一个被点名的逆臣。
鸿泽蠢,蠢得碍事。
可皇都不能现在碎。
又一封急筒递上来。
这次是红封。
军部司官拆开,念到一半,声音压低。
“奉天连夜召百官议事,第四道催兵圣旨已发往金州。旨意措辞……斥北境坐视社稷倾覆,见死不救,罔顾君臣大义。”
赵秉文冷笑。
“他们还有脸骂?”
鸿安没有笑。
鸿泽这道旨不是给他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
奉天要把锅扣到北境头上。城破之前,先把北境钉成见死不救。
蠢人急了,也能恶心人。
“圣旨到哪了?”
“还未入境。”
“先不拆。”
鸿安把红封推到一边。
“让它慢点。别让传旨官死,也别让他快。”
赵秉文点头。
“拖在路上。”
鸿安嗯了一声。
拖圣旨不是怕,是不让鸿泽用一张纸牵着北境走。北境每走一步,都要按自己的算盘,不按奉天的哭声。
下午,南面官道被难民堵死。
数千人拖家带口,破车、木架、背篓挤在关卡外。孩子哭,老人咳,有人跪着喊开门。
守关兵弓弩上弦,没人敢松。
军部司官进殿时,靴底全是泥。
“殿下,金州南面官道已堵。请闭关锁界,严防探子混入。”
赵秉文也开口。
“臣也请闭关。难民里必有东鲁细作。杨坚会驱民压境,苏衍会借乱递火。放一步,金州就乱一步。”
鸿安看着舆图,半晌没说话。
闭关最省事。
关门,架弩,谁冲杀谁。
可数千难民死在北境门口,奉天那道圣旨就有了骨头,杨坚也能拿来做檄文。
放人进城更蠢。
金州是北境心脏,粮仓、军械、王府都在这里。谁把流民直接往心脏里塞,谁就是嫌命长。
“设营。”
赵秉文抬头。
“殿下?”
“城外十里,设三道难民营。”
鸿安拿笔在金州南面画了三圈。
“第一营施粥,第二营核验身份,第三营分流。青壮单列,妇孺单列,老人病患单列。谁都不许直接入城。”
“军部官吏登记,谍司暗卫筛人,医官看疫病。粮从民生仓拨,账归沁如盯,军粮不动。”
赵秉文皱眉。
“若有人冲营?”
“不许先动刀。”
鸿安看他。
“弩上弦,刀入鞘。先水棍,后马队压阵。真有人持械杀兵,再砍。”
赵秉文看向舆图上的三道圈。
这不是开门放人。
这是把人先稳在刀弩之外,再一层层筛。
他抱拳。
“臣去。”
“你亲自去。”
鸿安补了一句。
“别让本事。”
赵秉文嘴角动了动。
“殿下这话,扎人。”
“扎你正好。”
鸿安低头看下一封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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