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石驿钓鬼手,密线层层锁元凶(1/2)
鸿安看完绢条,没有立刻说话。
炉队有鬼,莫让其至。
八个字,比姚广忠那封塌方急信更脏。
塌方还能挖,矿脉还能抢。炉队若烂在骨头里,搬到金帐腹地的就不是工坊,是一颗雷。
他把绢条压在案角。
不能乱。
乱抓一个匠人,车队就会炸营。三十六名核心匠、近两百辅助工匠、上千家眷,心气一散,七十五天就会变成七个月。
北境等不起。
亲卫低声问:“殿下,要不要急令赵统领折返?”
“不。”
鸿安抬眼。
“他去河谷,不能动。传谍司主事来。”
亲卫领命退下。
鸿安把几条线重新排了一遍。
魏同吐出黑石渡。
蓝火灯连上塌方。
信鸽又指向炉队。
对面不是一把刀,是三根绳,缠着北境的硝、炉、人。砍一根没用,得让它自己收紧。
半个时辰后,谍司主事陈砚入殿。
他穿灰布袍,脸上没胡须,站在那里像个账房先生。
“殿下。”
鸿安把黑石渡圈住,又往南三里点了一下。
“黑石驿。你去。”
陈砚低头看图。
“查驿丞?”
“钓。”
鸿安把一册空账推过去。
“你装军需核查吏,带两名书吏进驿站,核旧矿精硝损耗。今晚,故意把这本账落在案头。”
陈砚翻开一页,眼皮动了一下。
账上写得很重。
金帐硝矿尽毁。
北境精硝只够二十日。
火器新炉停铸。
炮营药量减半。
全是假的。
假得不粗,真得不满,最能骗贪心人。
鸿安要给对方看的,就是北境快断气的样子。
只要这本账流出去,盯着黑石驿的人一定会伸手。伸手,就会留下指印。
陈砚合账。
“若驿丞不动?”
“让他看见你们查到魏同。”
鸿安顿了顿。
“再让他看见你们累了。”
陈砚点头。
人不怕严查,怕严查之后露出空子。驿丞若干净,最多多骂两句。若不干净,他今晚就睡不稳。
“抓活口?”
“跟。不要急着抓。”
鸿安声音压低。
“我不要驿丞,我要他后面那只手。”
陈砚拱手。
“臣领命。”
鸿安没有再多说。
黑石驿那条线若连着苏衍,接头人一定比魏同聪明。聪明人最难抓,因为他们早把死路留给了自己。
当夜,陈砚带人住进黑石驿。
消息按鸿安的意思放了出去。军需核查吏奉王命追查精硝三月损耗,账本摊了半桌,驿站上下被叫来问话。
驿丞姓方,五十上下,腰弯得很低。
“官爷,小驿只管马匹茶水。硝石袋封,不归小人碰。”
陈砚翻账。
“黑石渡换马,你驿站盖过验印。”
方驿丞擦汗。
“盖是盖过,可都是按规矩。北境规矩大,小人哪敢乱来。”
陈砚把账册往外推了半寸。
“规矩大,所以死人也快。东仓魏同已经撞柱昏迷,醒了再问。醒不了,就问你。”
方驿丞手指抖了一下。
“魏库官……撞柱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不认识。听过名。”
陈砚不再追问。
鱼已经咬了半口。
魏同死活,比账册更能逼人。方驿丞背后若有人,今晚必报信。若不报,明早就该逃。
夜半,驿站灯灭。
陈砚躺在内屋,靴子没脱。案上那本假账压着半盏凉茶,窗栓留了一指宽。
他等着。
三更刚过,窗纸轻响。
一个小厮翻进来,落地没声。
他先看床,再看案,手里摸出薄纸和炭粉,飞快拓印账册中间几页。
陈砚闭着眼,听纸页翻动。
只拓核心,不拿原本。
拿走账册会惊动人,拓印才像老手教的。驿丞没这本事,后面有人把规矩喂到了他嘴边。
小厮退出去后,后院马棚响了两声。
暗哨缀上。
天还没亮,一匹灰马出驿,马鞍旧得发黑。小厮没走官道,折入北侧土路。
两名暗哨一前一后,隔着半里跟。
十里外,有座破庙。
小厮把马拴在枯树旁,拆开马鞍夹层,取出油纸包。
庙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东鲁军卒。
那人穿粗布短袄,步子轻,手指白细,开口带着奉天宫里的尖细尾音。
“慢了。”
小厮跪下。
“大人,驿里查得紧。”
“魏同死没死?”
“说是撞柱,昏迷。”
内侍接过油纸包,拆开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金帐硝矿尽毁?”
暗处,谍司暗卫已经围上。
陈砚从庙门后走出。
“奉天口音。宫里出来的?”
内侍转身便走。
他只走了两步,腮帮已经鼓起。
陈砚厉声道:“扣下颌!”
暗卫扑上去,一人压肩,一人捏住他的下巴。
还是迟了半息。
内侍嘴角溢出黑血,身子抽了两下,很快没声。
陈砚蹲下,扳开他的嘴。
毒囊藏在后槽牙边,已经碎了。
这不是普通传信人。
小厮吓得尿了裤子。
“大人饶命,小人只听驿丞吩咐,小人不知道他是宫里人!”
陈砚没理他。
坏人都说自己不知道。知道不知道,回金州上夹棍再说。
搜身的暗卫摸出半枚腰牌。
铜质,断口新。
牌上四字还清楚。
东宫器用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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