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奉天城头炮声起,北境暗线送血图(2/2)
奉天炮响,难民压境,炉队有鬼,黑石驿还在放饵。北境这张桌子上,已经没有一块干净地方。
入夜前,难民营搭起三道木栏。
粥棚前排起长队。
军部官吏坐在长案后,问籍贯、户册、亲属、逃难路线。
答不上来的,单独带走复核。
答得太顺的,也带走复核。
赵秉文骑马压阵,身后两百骑兵不拔刀。
暗卫很快送回第一批筛查结果。
“殿下,大量流民并非奉天本土。”
陈砚把册子摊开。
“兖州、徐淮两地最多。按他们说法,是东鲁军沿途驱赶,逼他们往北走。粮车不许往南,渡口只开北岸。”
鸿安看着籍贯。
杨坚不只是在打奉天。
他在用百姓砸北境的门。
砸不开,也能砸出怨气。流言一传,北境囤粮、北境见死不救、北境坐看关内饿死,刀不用出鞘,人心先裂。
陈砚又放下一只布袋。
“从三名难民身上搜出铅弹。”
布袋倒开,十几枚铅弹滚到案上。
鸿安拿起一枚,看了一眼弹径。
不是北境制式。
北境火枪路子是自己摸出来的,弹径、药量、膛线残痕都有旧规。眼前这批更圆,模具新,边缘有细小压痕。
苏衍的新火器,已经跟着难民到了北境门口。
“人呢?”
“扣了。三人说是路上捡的。”
赵秉文刚从营外回来,听到这句,冷声道:“让他们再捡一次给我看。”
鸿安瞥他一眼。
“别急着打死。铅弹留样,口供分开问。问他们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说错一个字,就换人问。”
他现在要的是链,不是尸体。
尸体会堵住路。
活人的嘴虽然脏,但脏东西里能翻出金子。
二更,难民营乱了。
粥棚前有人喊。
“北境粮仓满着,就是不让我们进城!”
“他们拿我们当贼!”
“奉天在流血,金州在吃肉!”
几句话点着了人群。
数百饥民被裹着往前冲。木栏被推歪,粥桶翻了一只,热粥洒在地上,哭声骂声混在一起。
赵秉文带骑兵压上去。
马蹄停在木栏前,刀没出鞘。
他举起马鞭,指向喊得最凶的几个人。
“拿下。”
亲卫冲入人群,水棍砸膝,不砍头,不见血。
三名煽动者被拖出来,其中一人袖中掉出短刃。
人群退了半步。
赵秉文翻身下马,踩着翻倒的粥桶。
“开仓。”
军需吏一愣。
“赵统领?”
“我说开仓。”
赵秉文看着难民。
“北境有粮,给你们吃。”
“但谁再冲营,谁就是拿别人的命给自己探路。”
“想活,排队。想死,我成全。”
粮袋当众开封。
白米倒进锅里,水汽起来时,哭声慢慢低下去。
骚乱压住了。
鸿安没把这当成最后一波。
杨坚既然驱民北上,就不会只塞几颗铅弹。他一定还藏着更狠的东西。
三更过后,一名浑身血污的少年乞丐被带进王府偏门。
他瘦得只剩骨头,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破羊皮。暗卫搜身时,他咬了人一口,差点被当场打折手臂。
陈砚亲自把人押到议事殿外。
“殿下,他说只交给镇域王。”
少年跪在地上,眼睛发红。
“给王爷……给王爷,别给别人。”
鸿安看着他。
“谁让你送的?”
少年嘴唇裂开,声音很低。
“卖炊饼的老哑巴。”
鸿安手指停住。
南线暗桩里,确实有一个卖炊饼的哑巴。真哑,还是装哑,只有北境谍司知道。
他已经失联两个月。
“拿来。”
少年把羊皮递上,手还不肯松。
“他说,若我送到,给我妹妹一碗粥。”
鸿安看向陈砚。
“带他妹妹去医棚,单独给粥。”
少年这才松手,整个人趴了下去。
羊皮摊开。
奉天南门画在上面。
城楼檐角缺口、炮击落点、墙体裂缝、砖缝走向,全标得清楚。不是远处看出来的,是有人冒死贴近城墙量过。
赵秉文走近,只看一眼,声音低了。
“这是炮击后的奉天南门。”
鸿安没有回话。
他翻过羊皮。
背面有一枚极细的暗号,北境南线暗桩专用。
暗号旁边,只有四个字。
城内有炮。
鸿安盯着那四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城外有苏衍的攻城重炮,奉天还能说是杨坚压城。
城内有炮,那就不是攻城。
那是内外夹击。
有人把炮运进了奉天,藏在皇城肚子里。鸿泽还在骂北境见死不救,却不知道自己的城墙背后已经架好了火。
赵秉文骂了一句。
“奉天里的人疯了?”
“他们在等南门裂开。”
鸿安把羊皮压在案上。
“裂开后,从里面补一炮。”
陈砚脸色变了。
“殿下,若城内炮位对准城门轴,奉天南门撑不过第二轮。”
亲卫快步入殿,递上一枚刚截下的信筒。
“殿下,难民营外又抓到一只信鸽。鸽腿上绑着奉天宫中黄绢。”
鸿安拆开。
黄绢上没有圣旨格式,只有一行急字。
“南门内炮,四更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