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厚土(求月票!)(1/2)
镜面中光影交错,数百人的第一轮交锋同时展开,画面杂乱如沸水翻腾。
七大福地的门人子弟在同一时刻被卷入各自的独立空间,数百场厮杀在镜中世界的不同角落爆发。有剑光撕裂长空,有道术震碎山岳,有元神在虚空中悍然碰撞,激荡出的馀波将镜中的山川河流搅得天翻地复。
三位首座无法一一细看,只能将神识铺展开来,粗略地扫过那些与景阳福地有关的画面。
此时,一位太素道高手与上元福地的上元道高手狭路相逢,交手不过数招便遭重创。
其元神试图逃遁,却被当场击杀,最终身死道消。
陆正言身躯纹丝未动。
那太素道弟子是他的门人,虽不是内核亲传,却也是太素道这些年悉心栽培的苗子,就这么没了。他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有意思。”陆正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中却浮现一抹寒意,“越来越有意思了。”
蔡宁站在高台边沿,面无表情的道:“上元福地这一手,玩得可真够漂亮的。”
高台之下的广场上,消息已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消息灵通的执司收到了传讯玉简的震动,低头扫了一眼之后脸色骤变,随即交头接耳地低语了几句。
而后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广场上尚未散去的弟子和执事便尽数得知了消息。
“什么?上元福地算计我等?”
“天演密令的名单十日前便已通报各福地,他们竞然在最后一刻换人?!”
“若是正大光明地打,输了也是技不如人,我们景阳福地认栽便是!可玩这种阴招算什么本事?”“玉霄道的赵寒山,当年被万化道的前辈教训过,至今耿耿于怀,此番定然是他从中作梗!”情绪在广场上迅速蔓延。
在场之人无不义愤填膺,胸中郁结着一口气。
尤其是这些年与上元福地明争暗斗,谁没有几个交好的同门折损其中?
陈庆眼前的景物如退潮般迅速褪去,一股撕扯之力过后,脚下忽然踏到了实地。
他稳住身形,抬眼朝四周望去。
这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大河,河水呈青黑色,宽约数十丈,水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雾,两岸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天地元气比外界稀薄了许多。
“这就是镜中的世界吗?”陈庆心中暗忖。
他没有过多好奇。
进入镜中,首先要做的不是收取玄光,而是等待对手出现。
每个空间都会随机分配两名入镜者,击败对方便可夺得对方空间中的天演玄光。
陈庆手掌一翻,碧落枪出现在掌心。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金光。
那是一道天演玄光,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悬浮在离地十馀丈的半空中,缓缓旋转。
玄光表面流转着一层极细密的金色纹路,蕴含着某种玄之又玄的法则。
这便是天演玄光!
天演镜自身道则所化的奇物,对感悟道术、领域有着诸多妙处,可在功德殿兑换两百善功。但陈庆只是扫了一眼,心头便猛地涌起一股危机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身法,脚下太虚真元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侧后方暴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
轰!
一道爆裂的黄色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那黄色光芒粗如磨盘,通体散发着厚重沉凝的土黄色光泽,光柱之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土行道则在疯狂旋转。
光柱落地的那一刹那,大地剧烈一震,河岸边的泥土碎石被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坑洞出现在地面上。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远处的山壁都簌簌掉下了一层碎石。
偷袭!
陈庆连忙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方才那道光柱的来处。
西面的一座丘陵之上,一道身影正缓缓收回手掌。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魁悟,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劲装,胸口绣着上元福地的徽记。
他的手掌之上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土黄色真元光晕。
元神二重天。
陈庆一眼便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境界。
那人见陈庆躲开了自己蓄谋已久的一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并未慌张。
他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庆。
“太虚道。”
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倨傲,“反应倒是快,看你见微知着的本事,在太虚道也算是个角色。”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陈庆是什么案板上的鱼肉,只待他下刀宰割。他方才一击虽然没能得手,但他也并不懊恼。
太虚道同境界战力强横是出了名的,若是连这一下都躲不开,反倒让他失望了。
陈庆没有答话,目光冷冽如刀。
上元福地,厚土道。
上元福地和景阳福地之间的恩怨他早已从霍廷山、汤煦口中听过不止一次。
更何况,此人方才那一击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上来就下死手,连句场面话都不说。
陈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人见陈庆沉默,嘴角的笑容愈发肆无忌惮。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一团厚重的土黄色真元骤然凝聚成型。
厚土镇岳指!
那人低喝一声,五指猛地朝前一按。
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那手掌足有数丈之巨,浮刻着密密麻麻的土行道纹。那些道纹在真元的灌注下亮起暗黄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沉凝到极致的厚重气息,仿佛不是一只手掌,而是一座真正的山岳被压缩成了手掌的模样,朝着陈庆当头压下。
轰隆隆
手掌过处,空气被硬生生压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破声。
虚空中的气流被这股厚重的土行道则挤压得向四面八方涌去,河面上的灰雾被吹散,青黑色的河水被这股气浪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连河底的淤泥都露了出来。
此指,以攻为守,刚猛霸道。
陈庆抬头望向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眼神平静如水。
他同样伸出右手,一指点出。
太虚截天指!!
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那石柱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一道道细密的淡金色纹路一一那便是太虚道则的显化。
石柱裹挟着一股凌厉无匹的破法之力,朝着那只土黄色巨掌狠狠撞去。
轰隆!
两者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仿佛有两座山岳在空中对撞。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数百丈内的灰雾一扫而空。
河水被这股力量掀起数丈高的水墙,两岸的暗红色苔藓被连根拔起,碎石泥土如雨点般朝四面八方飞溅。
碰撞的中心处,黑色石柱与土黄色巨掌互相抵住,一时间竟呈现出了僵持之态。
那厚土道高手见状,脸上的倨傲之色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厚土道最擅防御,他的厚土道则凝实到了极高层次,同境界中能正面撼动他攻势的人屈指可数。眼前这个太虚道之人修为不过初入二重天,竟能以一道指法与他硬碰硬且不落下风,这份根基,已经超出了他对太虚道的认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瞳孔便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黑色石柱上那些淡金色的太虚道纹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初始时只是星星点点,随即迅速扩散,转眼便将整根石柱染成了一片煌煌金色。
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刀刃,疯狂地切割着厚土道则构筑的防御。
厚土道则以厚重沉稳见长,如山如岳,稳不可摧。
但太虚道则偏偏最擅长破法,专克各类道则防御。
哢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厚土道高手的脸色骤然大变。
只见那只土黄色巨掌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那缝隙初时不过寸许长短,可转瞬之间便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短短数息便将整只巨掌尽数覆下一瞬,巨掌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的土黄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黑色石柱破开巨掌,馀势不减,继续朝那厚土道高手碾压而去。
“怎么可能!?”
那厚土道高手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他这厚土镇岳指,自修成以来同境界攻伐从未如此轻易地被击溃过。
厚土道擅防,道则一经催动便如山岳在前,便是上元福地的第一道统上元道的同境界高手,想要破开他的防御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可眼前这人,竟只用了一指便正面碾碎了他的厚土镇岳指?
这份道则之力,根本不象是一个初入二重天的人能拥有的!
陈庆纹丝不动,心中却在冷静地分析着方才那一击的得失。
这厚土道的防御确实有几分门道,那道则之厚重凝实,若是换作寻常的太虚道元神二重天高手,只怕未必能如此轻易地正面击破。
但他不一样一他的根基之雄浑远非寻常可比,他的太虚真元在质上便已碾压同境界不止一筹。不过此人能正面接他一记截天指而没有被当场碾压,说明此人根基也是颇为扎实。
那厚土道高手毕竞是上元福地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虽然被陈庆一记截天指震得心神激荡,反应却丝毫不慢。
眼看着黑色石柱馀势不减地碾压而来,他暴喝一声,周身厚土真元轰然爆发,一层厚重凝实的土黄色护体元气骤然撑开,远远望去竟如同一块数丈见方的巨大顽石,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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