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厚土(求月票!)(2/2)
黑色石柱的馀波撞在那层厚土真罡之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厚土道高手挡下这一击,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
他眼中浮现一丝忌惮,而后寻思将心中的杂念压下,眼中重新涌起一抹狠厉。
此番上元福地的精锐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人的实力都经过了首座亲自考校。
他虽不是十二人中最强的那个,却也绝非庸手。
若是连一个初入元神二重天的太虚道弟子都拿不下,回去之后有何颜面面对师长?
更何况,天演密令的规矩摆在这里一一要么胜,要么败,没有第三种选择。
想到此处,那厚土道高手的眼神骤然一凝,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他不能再留手了。
嗡
土行道则波动从他体内轰然扩散开来。
那波动之强,令周围的虚空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脚下的丘陵剧烈震颤。
河面上掀起数丈高的浊浪,青黑色的河水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在空中炸成漫天的水雾。一道巨大的虚影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那是一道厚重元神,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土黄色的光晕之中。
随着那道厚重元神的浮现,周围的土行道则骤然浓郁了数倍不止。
大地在震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仿佛整座山川的重量都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陈庆的方向压了过去。
陈庆站在河对岸,衣袍被这股气势压得猎猎作响,但身形纹丝不动。
擎天柱!
那厚土道高手暴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那尊厚重的元神做出了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动作一双臂环抱,虚空中浮现出一根通体漆黑的巨柱虚影。那巨柱表面刻满了土行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出极其厚重的光泽。
下一刻,那厚土道高手猛然挥臂。
沉重元神抱着的巨柱随之轰然砸下。
巨柱过处,空气被压得发出尖锐的嘶鸣,虚空中的气流朝着两侧疯狂排开。
那巨柱还未落地,地面便已承受不住这股重压,河岸两侧的泥地轰然塌陷出两个直径十馀丈的巨大凹坑。
陈庆抬眼望向那根砸落的巨柱,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手掌一紧碧落枪在他掌心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玄黄枪篆。
枪出如龙。
一道凌厉无匹的枪芒从碧落枪尖激射而出,枪芒之中裹挟着太虚道则独有的淡金色光泽,正面迎向那根砸落的巨柱。
两仪破!
枪芒与巨柱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黑白分明的太极图案在枪芒与巨柱的交击处凭空浮现,阴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其中流转不息。巨柱上那些厚重凝实的土行道则撞入太极图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阴阳之力不断消磨瓦解。太极图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巨柱上的土行道则便黯淡一分。
那厚土道高手面色骤变。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灌注在擎天柱中的土行道则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对方消解。
那太极图中蕴含的力量极为诡异,阴面消解他的攻势,阳面反震他的道则,阴阳互济,生生不息,竟隐隐克制了他的厚土道则。
然而,他毕竞是厚土道的精锐。
“给我破!”
他咬紧牙关,周身真元疯狂涌入身后的元神虚影之中。
那尊元神双臂上的土黄色光芒骤然暴涨,抱着巨柱的力量又增三分。
太极图在巨柱的持续碾压下开始剧烈震颤,阴阳鱼的旋转变得迟缓滞涩。
那厚土道高手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已将全身修为催动到了极限。
陈庆心念一动,丹田中的那尊灿金色元神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扩散开来。
那气息之霸道,令对面的厚土道高手整个人都为之一滞。
太极图骤然停止了震颤。
阴阳双鱼在这一瞬间加速旋转,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些缠绕在巨柱表面的土行道则在阴阳之力的绞杀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土黄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巨柱表面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哢嚓。
哢嚓哢嚓一
碎裂声如爆豆般密集响起。
那厚土道高手只见他所倚仗的擎天柱,在山岳般厚重的土行道则加持之下,竟如朽木般寸寸崩裂。巨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碎光。
他的元神虚影也受到了剧烈的反噬,那尊厚重的元神剧烈震颤,表面的土黄色光晕骤然黯淡了大半。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跟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前阵阵发黑,脑中嗡嗡作响。
“这人到底是谁!?”
那厚土道高手心中疯狂呐喊。
根据情报,太虚道此番入镜的十人中,唯一称得上劲敌的只有房绮,那女人是太虚道首座亲传,修为精深,战绩彪炳,他自认不是此人对手。
其馀太虚道门人都能五五开,甚至极个别还能战而胜之。
可眼前这人,与情报中的房绮截然不同,更不是太虚道那几个成名已久的老牌弟子中的任何一个。可此人的实力,甚至比情报中描述的房绮还要可怕。
从头到尾,他引以为傲的厚土道防御,在对方面前竟象是纸糊的一般。
陈庆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碧落枪在手中一转,脚下太虚真元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枪影,朝着那厚土道高手暴射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
虚空中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本体已掠出百丈之远。
碧落枪的枪尖在高速掠行中与空气剧烈摩擦,拉出一道炽白色的气浪,气浪两侧虚空中的气流朝外翻卷,竞隐隐有风雷之声。
枪域三重,开!
三重枪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厚土道高手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周身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脚下的地面轰然隆起,升起一道厚重无比的岩石壁垒。不动岩壁!
那岩壁厚达丈许,通体呈深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土行道纹。
这是厚土道最强的单体防御道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大地深处最坚硬的岩层之力借调而来。岩壁升起的瞬间,那厚土道高手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一一施展此术消耗极大。
但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陈庆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碧落枪在他掌心中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枪身之上那些淡金色的太虚道纹层层亮起,光芒之盛,几乎将整柄枪都染成了纯金之色。
太虚道则,破法。
三重枪域,特性锋锐。
两者在枪尖之上交汇融合,化作一道极细极亮的光芒。
那一枪,如同洞穿了黑暗的闪电。
岩壁表面那些土行道纹在枪尖触及的一瞬间便亮起了光芒,疯狂地朝枪尖处汇聚,试图抵挡住这致命一击。
但仅仅坚持了两息。
两息之后,不动岩壁被一枪洞穿。
破碎的岩石朝四面八方飞溅,碧落枪的枪尖穿透岩壁,枪尖之上那抹极细极亮的寒芒,在厚土道高手惊骇的目光中,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那厚土道高手浑身剧震,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枪尖,又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陈庆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半分多馀的情绪。
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正是这种平静,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股寒意。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陈庆便已催动了太虚真元。
霸道的太虚真元顺着枪身涌入他的体内,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刀刃在他经脉中疯狂绞杀。
那些厚土道则在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面前不堪一击,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也被那股真元搅得天翻地复。
那厚土道高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肉身在太虚真元的肆虐下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从血雾中仓皇遁出,朝远方疯狂逃窜。
那是他的元神,虽然受创不轻,但毕竞还未被彻底打散。
只要元神能逃出生天天演分镜便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传送出去,虽然元气大伤,至少性命还在。然而陈庆早已预判到了这一幕。
他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对方元神的波动,就在对方元神遁出血雾的那一瞬,他手中的碧落枪已然变招。万象归源!归源刺!
一道细如发丝的枪芒从枪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那道土黄色元神刚刚遁出百丈,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后方追来,将他牢牢锁定。
他转过头,只看到一抹极细的枪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
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枪芒精准钉在那道土黄色元神的眉心,归源刺轰然爆发,元神顿时化作一片土黄色的光点消散。陈庆收回碧落枪,枪尖斜指地面。
枪身上的血迹被太虚真元一震,化作一团血雾飘散在空气中,枪身恢复了原本的青碧之色,光洁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