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统统打包带走(2/2)
“不过在那之前……”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石窟内堆积如山的财宝,眼神灼热,“这些东西,可不能便宜了那些贪官污吏。”
苏欢笑应:“那是自然!统统打包带走!慢走一步,都是对财富的侮辱!”
三日后,京城。
朱雀大街,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但在街口那座新挂上“镇武侯府”金匾的深宅大院前,气氛却有些诡异。
魏刈一袭暗红蟒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斜倚在门廊立柱上。阳光洒下,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截精壮劲瘦的腰身,衣袍下隐约可见紧绷的腹肌轮廓。几个路过的世家小姐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开。
苏欢则是一身湖蓝劲装,抱臂靠在门框上,清冷的眸子扫过街对面一家新开张的绸缎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夫君,你看那掌柜的,眼神飘得比柳絮还厉害,盯了我们小半个时辰了。”苏欢指尖无意识地在臂弯里打着节拍,“是锦衣卫的新人?手法真糙。”
魏刈眼皮都未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截性感的喉结:“京里待客的规矩,就是让客人站门口喝西北风?看来,那位也是老了,耐性不如从前。”
话音刚落,府门“吱呀”一声打开。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出来,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侯爷,夫人,陛下…陛下在书房等您呢,脸色…不大好看。”
“知道了。”魏刈神色不变,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替苏欢理了理鬓边碎发,“欢儿,进去看看?咱们的葡萄园,可能要换个地方种了。”
苏欢笑吟吟地点头,挽住魏刈的胳膊,十指相扣:“只要夫君在,种哪儿都行。”
两人并肩步入书房。
书房内,龙涎香浓郁。皇帝赵晟负手立于窗前,背影略显佝偻,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依旧逼人。他并未回头,声音沙哑低沉:
“朕的镇武侯,好大的威风。江南一行,杀靖王,烧平山堂,端了天工院余孽,还顺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魏刈松开苏欢的手,上前两步,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臣子礼,语气却听不出半点恭敬:“臣办事不利,让陛下忧心了。靖王谋逆,证据确凿,臣不得已而诛之。至于‘赦’令…”
他微微抬头,俊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臣不知陛下指的是何物。江南多有赝品,若是惊扰了圣驾,臣罪该万死。”
皇帝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魏刈,又落在苏欢身上:“苏丫头,你也觉得,是赝品?”
苏欢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声音清泠:“陛下圣明。妾身随夫君在太湖游玩,倒是真捡了件好玩意儿,看着像块破木头牌子,上面刻了个不认识的字。若是陛下感兴趣,改日妾身送去宫里,给陛下垫桌角?”
“垫桌角?”皇帝气笑了,指着桌上摊开的一卷画轴,“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画轴展开,赫然是一幅《景泰旧事图》,图中一角,长公主的凤辇旁,侍卫手中高举的,正是那枚“赦”令!
魏刈眼神微凝,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这皇帝看来早就知道“赦”令的存在,甚至知道它在琅嬛福地!
“臣愚钝。”魏刈面不改色,“江南多奇人异事,许是巧合。”
“巧合?”皇帝冷哼一声,猛地拍案而起,“魏刈!你当朕是傻子不成?!那琅嬛福地是皇家禁苑,你私闯在先,劫掠财宝在后,如今还想拿一块破木头搪塞朕!”
他喘了口气,目光死死盯住魏刈:“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赦’令,朕可以当作江南之事从未发生。否则…”
“否则如何?”苏欢突然开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陛下要治罪?治什么罪?治镇武侯平定江南、铲除叛逆的罪?还是治臣妾随夫君游山玩水、捡了块破木头的罪?”
她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与皇帝对视:“陛下,您老了。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对大家都好。何必非要撕破脸呢?”
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
皇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欢的手微微颤抖:“放肆!简直放肆!”
魏刈却在此刻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陛下息怒。内子性情活泼,言语无忌,还请见谅。”
他走到苏欢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皇帝:
“不过,欢儿说得对。有些事,适可而止最好。臣在江南,除了‘赦’令,还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纸,轻轻放在书案上:“这是琅嬛福地棺中所得。上面记载的,似乎是关于景泰年间,宫闱秘辛的一些…不同版本。”
皇帝目光触及羊皮纸,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当年派人去琅嬛福地搜寻,却始终未能找到的关键证物!没想到,竟被魏刈先一步拿到了!
“你…”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想怎样?”
魏刈笑了,笑得灿烂又危险,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很简单。陛下承认臣在江南所做的一切,皆属‘奉旨行事’,既往不咎。臣则将羊皮纸献上,至于‘赦’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皇帝瞬间苍老的脸:“臣觉得,留在臣手里,比放在宫里,更安全。”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良久,皇帝颓然坐回椅中,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滚。带着你的女人,滚出朕的眼前。”
魏刈微微一笑,躬身行礼:“臣,告退。”
苏欢亦步亦趋地跟在魏刈身后,退出书房时,还不忘回头对皇帝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陛下,保重龙体呀。”
……
走出书房,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欢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抄家灭族呢。”
魏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夕阳的余晖:“怕了?”
“怕?”苏欢挑眉,踮脚凑近他,呼吸拂过他的下颌,“我是怕你一时冲动,把这破龙椅给掀了。那样的话,我上哪儿找葡萄园去?”
魏刈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放心。这龙椅,暂时还轮不到我坐。不过…”
他目光望向皇宫深处,眼神幽深如潭。
“赦”令在手,羊皮纸为凭。皇帝忌惮,朝臣侧目。
镇武侯府,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登陆京城。
而朱雀大街这所新宅子,似乎注定无法平静。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镇武侯府的门匾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府邸深处,苏欢正在指挥仆役安置从江南运回的箱笼。魏刈则独自立于书房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枚“赦”令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啊陛下…”他低声自语,“您当年能压下景泰旧事,如今…还能压得住我吗?”
窗外,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掠过屋檐。
喙中衔着的,赫然是半片从皇宫方向带来的、沾着墨渍的纸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