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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夜枭衔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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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新挂上的金匾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府门前两尊石狮獠牙毕露,却压不住那从门缝里溢出的喧嚣与暗涌。

魏刈没穿朝服,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

他斜倚在临街的二楼窗边,指间把玩着那只“赦”令令牌。

楼下大堂,灯火通明。

苏欢正指挥着几个手脚利索的婆子安置箱笼。

她换了身绯色罗裙,腰束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发髻简单绾起,斜插一支赤金流云簪,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裙摆旋开一朵朵烈火般的浪花。

“轻点,那是夫君从南诏带回来的紫铜熏炉,磕了碰了,仔细你们的皮。”她声音清清泠泠,像玉石相击,偏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几个婆子哪敢怠慢,点头哈腰地应承着。

魏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楼下那道忙碌的倩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幽暗覆盖。

他指尖一顿,令牌“嗒”一声轻响,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侯爷,”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呈上一封密信,“宫里那位,送了帖子来。”

魏刈眼皮都未抬,只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烫金请帖,漫不经心地翻开。

“明日琼林苑夜宴,陛下赐宴,为侯爷及夫人接风洗尘。”暗卫低声禀报,顿了顿,又道,“席设水榭,据探,六部九卿,皇亲国戚,到场的不会少于三十人。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骆千户,也在受邀之列。”

魏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笑容邪气横生,衬得他俊美无俦的脸庞愈发具有侵略性。

“接风洗尘?”他轻笑,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冰碴子,“怕是鸿门宴吧。陛下这是坐不住了,‘赦’令在他心里扎了根,睡不着觉了。”

他随手将请帖丢在一边,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传令下去,明日全副武装,让欢儿也带上她那套‘玩具’。既然陛下想看戏,本侯便陪他演一出。”

“是。”

暗卫隐入黑暗。

魏刈起身,缓步走下楼梯。

玄色衣摆拂过木质阶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苏欢身后,很自然地伸手,环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下巴虚虚搁在她发顶。

苏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手上清点箱笼的动作不停。

“夫君,陛下请帖到了?”她头也不回地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嗯。”魏刈鼻息温热,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怕么?”

苏欢终于侧过头,清冷的眸子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像含着星子的寒潭。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魏刈紧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和蓬勃的热度。

“怕什么?”她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野性的狡黠,“有你在,阎王殿我都敢闯一闯。再说,陛下若真想动我们,也不会选在琼林苑那种众目睽睽的地方。他老人家还要脸面呢。”

魏刈低笑,胸腔震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怀中躯体柔软而充满力量,像一张拉满的弓,看似慵懒,实则蓄势待发。

“聪明。”他吻了吻她的鬓角,留下一点湿痕,“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明日,跟紧我。”

“知道啦。”苏欢拍开他的手,转身继续指挥,“啰嗦。赶紧把这些破烂收拾好,累死了,晚上想吃醉蟹,要配十年陈的花雕。”

“好。”魏刈从善如流,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琼林苑,皇家园林,水波潋滟,楼阁隐现。

翌日晚,鎏金马车在夜色中驶入苑门。车帘微掀,露出苏欢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她今日穿了身月白云纹锦缎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风,行走间,如踏云雾,清冷中透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魏刈一身绛紫蟒袍,玉带围腰,衬得身姿挺拔如苍松,俊颜在宫灯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拒人千里。只是当他低头看向苏欢时,眼底那点寒冰才会悄然融化。

二人甫一登场,便吸引了满园目光。

惊叹,艳羡,嫉妒,忌惮……种种情绪交织。

“镇武侯风采更胜往昔啊!”

“苏姑娘真是越发标致了……”

“啧,好一对璧人,可惜,站得太高了,容易摔下来……”

窃窃私语随风飘散。

皇帝赵晟高坐上位,面容在光影下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他身旁,一位身着杏黄宫装的贵妃,正执壶为他斟酒,眼角余光却频频瞟向魏刈,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苏欢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视线,她不动声色,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一枚小巧的玉扣悄无声息地落入魏刈掌心。

魏刈掌心一凉,随即感受到那玉扣上刻着的三个小字——“安留心”。

他眸光微闪,反手握住苏欢的手,十指紧扣,力道不大,却带着宣告主权般的强势。他抬眼看向那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任何女子心神摇曳的弧度。

贵妃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只是耳根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镇武侯,苏姑娘,来了。”皇帝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坐。”

他指了指下首离御座最近的两个空位。

魏刈牵着苏欢,从容落座。位置极佳,也极险。近,意味着恩宠;险,意味着首当其冲。

酒过三巡,丝竹声声。

一名伶人怀抱琵琶,款款上前,唱的是《长恨歌》。曲调婉转,词意缠绵,却在“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处,陡然转了调,琵琶声变得凄厉激越,如金戈铁马,似有万千冤魂在嘶吼。

满园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魏刈。江南之事,靖王之死,天工院余孽……桩桩件件,都沾着血。

魏刈却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水晶糕,放入苏欢碟中,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见:“尝尝,比江南的差了些火候。”

苏欢从善如流地拈起糕点,小口吃了,然后很自然地拿起丝帕,替魏刈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碎屑,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皇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时,骆千户起身,拱手道:“陛下,镇武侯。下官听闻,侯爷在江南,于琅嬛福地,寻得一件稀世珍宝?不知可否让下官等有幸一观?”

话音落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魏刈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

魏刈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他抬眸,看向骆千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骆千户消息灵通。不过是块破木头牌子,刻了个不认识的字,已呈予陛下验看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席间几位面色各异的大臣:“倒是骆千户,追查靖王余孽不力,反让主犯逃脱,该当何罪?”

骆千户脸色一白,讷讷不能言。

皇帝适时开口,打圆场道:“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是家宴,莫提公务。”

气氛稍缓。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位宗室郡王突然笑道:“镇武侯少年英雄,想必骑射功夫也是了得?听闻侯爷在江南,曾一箭双雕,今日盛会,何不献艺一番,也让本王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中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琼林苑中心,有一方人工湖,湖心岛上有箭亭。此时,亭前已立起了靶子,百步之外,靶心红心,在灯光下渺小如豆。

魏刈放下筷子,起身,姿态优雅得像要去散步。

“郡王谬赞。献丑了。”

他走向湖边,步履从容。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背部线条,腰窄臀翘,双腿笔直有力,每一步都踏出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势。

侍卫递上弓箭。

魏刈并未立刻搭箭。他随意地转了转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他左手持弓,右手虚握,对着百步外的靶心,做了一个“开弓”的姿势。

没有箭!

众人一愣。

就在此时,魏刈身形微动,侧身避开身后一道疾射而来的冷箭!那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发丝!

“有刺客!”侍卫大喊。

混乱骤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欢已从席间掠出,身形如电,直扑向魏刈侧后方阴影处!她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精准地格开第二支偷袭的弩箭,顺势一脚,将藏匿其后的黑衣人踹飞出去!

“保护陛下!”禁军蜂拥而上。

皇帝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匆忙退入内殿。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魏刈在躲开第一箭的瞬间,指尖一弹,那枚“赦”令令牌化作一道乌光,射向湖心靶子!

“夺”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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