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飞剑夺帅(1/2)
一夜搜山,严峻甲胄内衬早已被冷汗浸透,山风一吹,刺骨寒凉,却远不及他心口的寒意。
他奉首辅严蕃之命私调天羽军出击,先在红袖招与永安王朱潇渲彻底撕破脸面,转头又在清风观栽了个跟头。
秦通一条铁棍,硬生生毙了他三十余名亲卫精锐;后续搜山追逃,又撞邪一般,接连被本该在雪窝中冬眠的毒蛇噬咬,转眼又折了十几名弟兄。
私自调兵、擅入京城、损兵折将。
三条大罪,随便一条拎出来,都够他这个天羽军副将掉脑袋。
为今之计,唯有擒杀项云,完成首辅的使命,才能求来一线生机;若此行无功,到时候严蕃若想弃车保帅,他连全尸都留不下。
迄今为止,只有一条消息让他心安。
首辅给的情报字字确凿:项云身中奇毒,油尽灯枯,早已是风中残烛,就算侥幸没死,也是个只剩半口气的废人。
天色破晓,搜山的兵士终于飞马传回消息,寻到了项云一行藏身的山洞。
洞口被枯藤乱石掩着,周遭堆满了被蛇群咬死的天羽军尸体。
严峻眼中瞬间迸出狠戾的光,当即翻身上马,收拢二百余精锐天羽军,共同出击。
洞口前,兵士迅速列成弧形盾阵,前排蹲踞举盾,后排立姿搭弓,弓弦拉满如满月,箭尖寒芒齐齐锁死了洞内深不见底的黑暗。
瓮中捉鳖,他不信这一次还能让这群人跑了。
可天羽军阵脚刚定,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便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踏过碎石枯草,却像每一步都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周遭的风声、弓弦绷紧的微响、兵士的呼吸声,竟都被这脚步声压了下去。
下一刻,一道身影走出了洞口。
陈忘手提云巧剑,立在了晨光里。
剑尖垂落,寒刃映着初升的朝阳,也映着他一双清明锐利的眼。
毒解之后,他眼底再无半分病气,只剩渊渟岳峙的沉静,像一柄藏了许久的神剑,终于褪去尘霜,露出了足以惊破天地的锋芒。
他孤身一人,直面二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天羽军,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被团团包围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支严阵以待的朝廷精锐。
严峻的手骤然收紧,心中一震。
他见过这人昏迷在床、气息奄奄的模样,也见过他被赵戏背在背上、只剩半条命逃命的模样。
情报里字字句句都写着他油尽灯枯、必死无疑,可眼前这个人,哪里有半分病秧子的模样?
那周身的气场,那眼底的锋芒,只是看着,便让人忍不住心惊胆寒。
紧随陈忘身后,赵戏提着鸳鸯刀、清微道长握着伸细剑、芍药牵着小寒山陆续走出山洞。
最后走出的,是双瞳异色的少女寒香。
当看到那左眼碧绿右眼漆黑的少女时,严峻眸子陡然一缩,瞬间明白了蛇障的由来——首辅早提醒过黑衣之中有内鬼,除了死在清风观的蒯通天,竟还有寒香。
可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他便又定了心神。
就算这人身子好了又如何?
自己身后是二百名身经百战的天羽军精锐,盾阵、长枪、弓弩齐备,便是江湖上顶尖的门派高手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他不信,一人一剑,还能翻了天去。
严峻懒得再废话,抬手,准备下令放箭。
可在他抬手的刹那,陈忘动了。
晨光逆着洞口,刺得前排盾兵睁不开眼的瞬间,陈忘手中的云巧剑骤然脱手,银亮的剑身在晨雾里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快得像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
飞剑在前,人,竟比剑更快。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前排盾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耳畔风鸣。
陈忘的足尖点过盾牌上沿、枪杆间隙、马鞍棱角,像一道风穿过密林,二百人的军阵,层层叠叠的盾墙与枪林,竟无一人能拦住他半分去势。
“放——”
严峻的喝声刚炸出半个字,喉间骤然一凉,剩下的那个“箭”字,被锋刃的寒凉生生钉死在喉咙里,半个音都吐不出来。
亲兵颤抖的声音响起:“严、严将军!你身后!”
严峻浑身僵硬,一点点转动脖颈,余光瞥见云巧剑的剑锋正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的颈侧,剑身映着他惨白如纸的脸。
而握剑之人,不知何时已立在他的马背上,足尖点着鞍桥后缘,身如轻燕,纹丝不动。
二百人的军阵,竟无一人看清他是怎么冲破防线,站在这里的。
“放他们走。”陈忘居高临下,声音冰冷,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
云巧剑剑锋微微一压,已经割破了严峻颈间的皮肤,一丝血线顺着剑身缓缓滑落。
“你敢动我?”严峻喉头滚动,色厉内荏地嘶吼,“我是首辅大人的人,你动我,就是跟整个严党为敌,跟朝廷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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