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五色花开(1/2)
洞外,天羽军追兵正肆无忌惮的破坏着勉强堵住洞口的碎石,随时都会冲破阻拦,冲杀进来。
赵戏与清微道长横刃在前,严阵以待,就连小寒山,也死死攥住了手中的铁签。
然而,预想中的厮杀并未到来。
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紧接着是兵刃坠地的闷响,不过瞬息之间,洞外便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等待是最磨人心焦的酷刑。
“我去看看。”寒山的声音微微发颤,脚却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
“小心。”清微道长伸手去拉,只拉到道童衣角的一缕风。
寒山举着铁签,一步一挪地蹭向洞口,可刚在洞口站了一瞬,便猛地转身,踉跄着往回狂奔,一跤跌坐在石地上。
他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蛇——好多蛇——”
清微道长立刻俯身扶住他的肩膀,眉头紧锁:“蛇?寒冬腊月,蛇类俱已冬眠,怎会有蛇出没——”
话未说完,一阵细密的悉索声便从洞口漫了进来。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一条小臂粗的黑蛇从洞口探进半个身子,颈骨箕张,血红的信子嘶嘶吐动,正对着瘫在地上的寒山。
赵戏与清微道长同时踏前一步,正欲动手——可那蛇却骤然收了信子,乖顺地转过身,顺着石壁游出了洞口。
紧接着,洞外传来一阵细碎的银铃轻响,伴着轻盈的脚步声,一点点近了。
“小弟弟,别怕。”一个少女的声音从黑暗中飘进来,带着点西南口音的软糯,“它不轻易咬人的。”
“谁?”清微道长与赵戏同时闪身,将寒山护在了身后,刃口直指洞口的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
洞口的浓黑里,缓缓浮出一张少女的脸,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颊被山风吹得泛着淡淡的红。
她一步步走入烛火的光晕里,火光映在她脸上,照见一双异瞳——左眼碧绿如西南雨林深处的毒瘴,右眼漆黑如不见底的枯井。
“香香?”芍药眼前一亮,径直向洞口冲了过去。
两个小姑娘在洞口撞了个满怀,芍药一把攥住寒香的手,那双手凉得像山涧的冰,沾着夜露与风雪的寒气。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芍药好奇的问。
寒香弯唇一笑,抬起手指,一只硕大的弑人蜂从洞口的暗影里倏然飞出,薄如蝉翼的翅翼在烛火里闪了闪,最终稳稳落在她的指尖。
“它跟着你们。一路都在。”
赵戏与清微道长对视一眼,手里的兵刃却没有半分松懈。
直到芍药告诉他们,香香是朋友,他们才暂且放下武器,但仍旧警惕的盯着这个危险的少女,道:“外面有追兵,你是怎么进来的。”
“无须担心,”寒香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在山中撒了蛊粉,强行唤醒了山里冬眠的蛇,在洞口布下蛇障。所有接近洞口的追兵,都会被它们解决。”
她的目光掠过洞外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天羽军士兵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惧。
“可惜。”寒香的神色一阵黯然,“小家伙们在冬眠中被我强行唤醒,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冻毙在风雪之中。”
“你是……草鬼婆?”赵戏隐隐猜到了她的身份,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警惕,又藏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杀人如麻的草鬼婆,竟是这样一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震惊之中,却见芍药早已拉着寒香的手,将她引到石床前。
两个姑娘头挨着头,芍药的声音又急又轻,三两句便说清了陈忘的境况——身中蛊毒十载,如今已侵入骨髓,命悬一线。
说完,她抬起头,望着寒香的异瞳,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期盼:“香香,你有没有办法?”
寒香抬眼扫过石床上的陈忘,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蛊师驱蛊,分两种。以自身精血喂养,是为熟蛊,譬如我从西南带来的弑人蜂;以药粉强行驱使,是为生蛊,譬如这山里的毒蛇。”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断了芍药最后的侥幸,“可若是蛊已入血入髓,便会顺着它的本性游走扎根,再难被旁人驱使。除非中蛊者本身就是精通蛊术的蛊师,尚有一线生机。否则,旁人爱莫能助。”
陈忘已油尽灯枯,哪里还有半分工夫去学什么蛊术。
芍药的手垂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可下一刻,她忽的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那本《驱蛊秘法》,飞快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封底夹层里那片极淡极淡的印痕,递到寒香面前:“香香,你知道这个东西在哪吗?”
寒香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片印痕上。
五片花瓣,五种颜色,被压在书页间不知多少年,只余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