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飞剑夺帅(2/2)
陈忘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剑锋又压了半分。
冰冷的刃口已经触到了喉骨,严峻瞬间感觉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刚才的狠话瞬间烟消云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放!放他们走!都给我让开!”
前排的盾兵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进退两难,直到陈忘扫来一眼,前排的兵士竟瞬间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让你们让开!想让我死吗!”严峻歇斯底里地嘶吼,颈间的血越流越多。
盾阵终于缓缓裂开了一条通路。
芍药牵着寒山、清微道长、寒香依次走出,赵戏提鸳鸯刀断后,目光死死盯着两侧的天羽军,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兵士敢上前半步。
直到众人都走出了盾阵的包围,陈忘才微微俯身,揪住严峻的后领,将他从马背上直接拎了下来,随手丢给了赵戏。
赵戏心领神会,早备好了绳索,三两下便将严峻的手腕反绑,打了个死结,刀背往他后腰一顶,冷声道:“老实点。”
一行人押着严峻,人质在手,一路无惊无险,安然下山。
山下官道旁,红袖早已带着马车在此接应,白震山、展燕、杨延朗也策马赶来。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齐落在了陈忘身上。
他站在晨光里,云巧剑已归鞘,脊背挺直,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中毒卧病的颓态?
“陈大哥!”杨延朗和展燕翻身下马,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喜。
白震山大步上前,伸出手,重重拍在陈忘的肩上。
一袭红衣的红袖掠步上前,不顾一切地朝他扑来,想要扑倒进他的怀抱,深深地依偎在他广阔的胸怀里。
可就在红袖靠近的瞬间,陈忘竟退了半步,随即稳稳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红袖的脚步止住了,却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她仰头看着他,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云哥哥,你安然无恙,便一切都好。”
陈忘看着她仰着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忽的目光一凝,越过红袖的肩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官道之上,烟尘大起。
马蹄声滚滚而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千余赤甲红缨的天羽军疾驰而至,马蹄踏碎霜雪,转瞬间便将众人团团围住。
盾牌林立,长枪如林,比刚才洞口的军阵威势更盛十倍。
严峻见此情形,愣怔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你们完了!你们全完了!这是京营的天羽军主力!今日定要将你们这群反贼一网打尽!”
他奋力挣扎着朝军阵嘶吼:“遵本将将令!快!快救我,顺便杀了他们!格杀勿论!”
围拢的天羽军如同沉默的铁壁,无视了严峻的命令,无一人拔刀,无一人放箭,更无一人应声。
“遵谁的将令?”一道慵懒又带着天生威仪的声音,从军阵深处传来。
赤甲军阵缓缓分开一条通路,永安王朱潇渲策马而出,锦袍玉冠,气度雍容,侍卫沈岸紧随其后,手按在腰间的雁翎刀柄上,目光扫过严峻时,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严峻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脸色比刚才被剑抵喉时还要惨白,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永安王!不,统帅!这几个反贼胁迫朝廷命官,残害天羽军将士,快把他们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可朱潇渲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策马越过他,在陈忘面前勒住了马缰。
他目光落在陈忘身上,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故人。
待端详一阵,朱潇渲翻身下马,郑重地朝陈忘一行抱了抱拳:“多谢诸位江湖义士,替本王拿下了这个私调兵马的叛将。”
严峻听闻此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朱潇渲像是刚想起他似的,低头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毫无用处的垃圾。
“本王奉皇兄密旨,特来捉拿天羽军副将严峻,押赴御前问罪。诸位既已替本王拿下人犯,可否移交于我?”
陈忘微微颔首。
赵戏当即抬脚,一脚踹在严峻的后膝弯,将他往前推了出去。
沈岸上前一步接住,雁翎刀连鞘一敲,严峻扑通一声跪倒在碎石路上,膝盖磕得生疼,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再出。
朱潇渲随即抬眼,扫过严峻麾下仅剩的二百亲兵,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皇家威仪:“尔等盲从主将,私离汛地,自去军中领罚。”
那些亲兵听罢,纷纷丢了兵器,垂着头退入了千骑大阵之中。
朱潇渲再次朝陈忘颔首致意,随即翻身上马,拨转马头。
千余天羽军整齐调转方向,赤甲红缨在晨光里汇成一条流动的长河,押着面如死灰的严峻,浩浩荡荡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一夜生死险局,终是尘埃落定。
赵戏看着身侧的陈忘,忍不住笑道:“项云老弟,你这一剑,可真是把天羽军的魂都给吓破了。”
陈忘抬手,指尖抚过云巧剑的剑鞘,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这江湖,这朝堂,该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