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 只要他站在旁边,手术就成功了一半(2/2)
血管夹松开,乳内动脉的鲜血涌入前降支。夏书盯着吻合口,看着它慢慢充盈,颜色从苍白变成鲜红。没有渗血,没有扭曲,血流通畅。
“很好。”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接下来是大隐静脉桥的制作。夏书把二十四厘米长的静脉分成两段:一段十五厘米,一段九厘米。十五厘米的那段作为主桥,一端吻合到右乳内动脉的侧壁上,另一端准备做三个远端吻合口。九厘米的那段作为桡动脉的补充,如果后降支或左室后支需要双血供,就用上。
“桡动脉取好了吗?”
“取好了,二十厘米。”贺博士递过来第二根桥血管。
夏书把桡动脉浸泡在罂粟碱溶液里,让它充分扩张。然后他开始做乳内动脉和大隐静脉的侧侧吻合,这是整个手术最巧妙的部分,也是他和杨教授设计的方案的核心。
他把大隐静脉的一端剪成“Y”型,两个分支分别与乳内动脉的侧壁吻合。这样乳内动脉的血流可以同时供应前降支和整个大隐静脉桥,实现了一源多供的架构。
“这个吻合口的流量要够。”夏书一边缝一边说,“乳内动脉的流量有限,如果这里狭窄,后面的三个吻合口都会缺血。”
杨平认真地观察着夏书的每一个动作,不时点点头,他知道夏书的心脏外科水平已经是世界一流。
侧侧吻合完成,夏书用多普勒血流仪测了一下流量,四十五毫升每分钟,足够供应三个远端吻合口。
“继续,钝缘支。”
钝缘支的靶血管段质量尚可,直径约一点二毫米,长度一厘米。夏书把大隐静脉的一个分支修剪后与之吻合,动作依然缓慢而精准。开放血流后,多普勒显示流量十八毫升每分钟,通畅良好。
“后降支。”
后降支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差:远端几乎完全闭塞,只有近端一段勉强可用。夏书把大隐静脉的第二个分支吻合到这里,然后让贺博士把桡动脉的一端也吻合到后降支上,做成双血供。
“左室后支。”
最后一个吻合口,左室后支的血管直径不到一毫米,夏书不得不使用更高倍的放大镜。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轻轻帮他擦去。
“七零普理灵,单头针。”
针尖穿透血管壁的瞬间,夏书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阻力,不是正常的组织弹性,而是钙化斑块带来的脆硬。他调整了进针角度,避开斑块,从相对正常的血管壁穿过。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都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撕裂血管。夏书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针尖下那一毫米见方的视野。
最后一针打结,开放血流,桡动脉的鲜血涌入左室后支,与大隐静脉的血流汇合,形成双血供。
“多普勒!”
李泽会把探头放上去,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血流波形:“通畅,流量十二毫升每分钟。”
夏书直起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三小时十五分钟。比他预想的要久,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关胸之前,彻底止血。”他说。
这是另一个关键环节,病人的凝血功能差,任何一个小出血点都可能在术后演变成大问题。夏书和李泽会一起,一寸一寸地检查术野,电凝、缝合、压迫……每一个潜在的出血点都不放过。
“血小板输注,冷沉淀,开始。”夏书对麻醉医生老周说。
“已经在输。”
“替罗非班用了吗?”
“用了,推注完成。”
夏书点点头,开始关胸。钢丝固定胸骨,逐层缝合肌肉、筋膜、皮下、皮肤。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因为他知道:手术的成功不仅取决于台上的操作,还取决于术后的每一个细节。
“手术结束!”
监护仪上的数据显示:心率七十八,血压一百一十二/六十八,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六。尿量正常,引流量不多。
手术终于做完了,杨平露出满意的微笑。
夏书知道,要不是杨平在旁边,这种手术他没有这样自信,没有这样放松。虽然杨平没有动手,但是他站在旁边,夏书就觉得手术成功了一半。
“教授,辛苦了。”
“你们才辛苦。”杨平边脱手术衣和手套说,“术后管理是关键,血小板功能还没完全恢复,抗凝要延迟。你们最好轮流亲自盯第一天。”
“明白!”
杨平走出手术室,在更衣室换下洗手衣,穿上白大褂。看了看时间,中午一点半了。研究所那边下午还有事,但他决定先去吃个午饭,顺便给唐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食堂里人不多,杨平打了份简餐,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两口,手机响了。
是徐志良。
“杨教授,您在哪?”
“食堂,刚下手术,怎么了?”
“有个病人……脑干……我发微信给你。”徐志良估计在那边憋出了内伤。
很快,杨平受到徐志良的微信:“有个病人脑干海绵状血管瘤,昏迷了,家属想转过来。我评估了一下,可以做,但位置很深,在延髓背侧,风险极大,想请您过来一起看看片子。”
杨平放下筷子,“你把片子发到我电子邮箱,我下午两点半到。”
“好,谢谢教授。”
挂了电话,杨平三两口把饭吃完,往研究所走去。
研究所里一如既往地忙碌,走廊里有人在讨论实验数据,杨平经过细胞实验室时,看到曼因斯坦正带着两个学生在显微镜下观察什么,神情专注。
他没有打扰,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