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立德光番后宠次子,弑任圜权相报私仇(2/2)
白龙出现不一定有什么吉祥兆,自是不足信,至于自造名字,更属无谓。
未几,与楚国失和,楚人入攻封州,汉主刘?颇有惧意,筮《易》得“大有”卦,乃改元大有,遣将苏章救封州,用诱敌计,尽覆楚军。
楚王马殷,乃遣使上贡后唐,联唐拒汉,自是楚、汉相持,各按兵不动。
汉东就是福建,自王审知受梁封爵,称号闽王。
同光三年,王审知病殁,其子王延翰嗣位,受唐封为节度使。
至后唐庄宗李存勖遇弑,中原多故,王延翰也建国称王,表面上尚奉唐正朔。只是王延翰好色,妻子崔氏貌甚丑陋,却异常妒悍,王延翰广选良家女,充当妾媵,被崔氏接连加害,一年中伤毙至八十四人,崔氏为冤鬼所祟,也致暴亡。
王延翰得拔眼中钉,很是欣幸,乐得淫纵暴虐,任所欲为。
其弟王延钧上书极谏,反被黜为泉州刺史。
王延钧很是感到不平,便与王延禀私下设谋,欲杀王延翰。王延禀为王审知养子,本姓周氏,原名彦琛,素来与王延翰有隙,曾任建州刺史,此次遂合兵进袭福州。
王延禀先至,缘城得入。
王延翰为色所迷,一些儿未曾预闻,至王延禀突入宫门,方惊走床后。
王延禀早已瞧着时机,令部兵牵出门外,面数王延翰罪状,将他杀死。
即开城迎纳王延钧,推为留后。
王延钧仍令延禀还守建州,一面详报后唐朝廷。后唐封王延钧为闽王。但闽已立国,与汉相似,不过汉已绝唐,闽尚臣唐,所以后唐天成元年,分为四国三镇:唐、吴、汉、闽为四国,吴越、荆南、湖南为三镇,吴、汉不服后唐命,此外还算称臣唐室,列作屏藩。
此段是补叙文字,亦即是点醒文字,表明大势沿革。
但荆南节度使南平王高季兴,与后唐是阳奉阴违,当后唐师伐蜀时,曾命充西川东南面行营招讨使。他却请自取夔、忠、万、归、峡等州,当时唐庄宗李存勖当然允许。哪知他实作壁上观,按兵不发。
嗣闻蜀已被灭,不禁大惊道:“这是老夫的过失哩!”
司空梁震道:“唐主得蜀,势必益骄,骄必速亡,何足深虑!且安知不为吾福?”
高季兴乃放着大胆,竟遣兵士截住江中,遇有唐吏押解蜀物,送往洛阳,即就中途邀劫,夺得蜀货四十万,并杀死唐押牙官韩珙等十余人,会唐都大乱,不暇过问。
至李嗣源即位,遣人诘问高季兴,高季兴满口抵赖,只说是押官覆溺,当问水神。
后唐主李嗣源闻报,未免含愤,但因即位未久,不便劳师进讨。
哪知高季兴得步进步,且乞将夔、忠、万等州,归属荆南。
后唐主李嗣源,还是含忍优容,勉强允许,唯刺史须由唐廷简放。
偏高季兴先袭踞夔州,拒绝唐官。
那时后唐主李嗣源忍耐不住,遥饬襄州镇帅刘训为招讨使,进攻荆南。
老天似暗助高季兴,竟连日淫雨,不肯放晴,刘训部军,多半病疫,且因粮运不继,没奈何引兵退还。
高季兴遂并取忠、万、归、峡四州,已而唐将西方邺,突出奇兵,把夔、忠、万三州夺还,更欲入攻荆南,季兴才有惧意,竟举荆、归、峡三州,向吴称臣去了。
同一称臣,何必舍北逐南。
后唐相豆卢革、吴说,为谏议大夫萧希旨所劾,说他不忠故主,一并罢职,朝政悉令任圜主持。
枢密使孔循,独荐引梁臣郑珏,得擢为相,寻又荐入太常卿崔协,任圜以协无相才,拟改用吏部尚书李琪。
偏郑珏与琪不协,极力阻挠,安重诲又袒护郑珏,与任圜屡起龃龉。
一日在御前争议,任圜愤然说道:“重诲未悉朝中人物,为人所卖。协虽出名家,识字无多,臣方愧不学,谬居相位,奈何复添入崔协,惹人笑议!”
后唐主李嗣源说道:“宰相位高责重,应仔细审择。朕前在河东时,见冯书记博学多才,与人无忤,看来且可任为相呢。”
语毕退朝。
孔循面带愠色,拂衣先走,且行且语道:“天下事统归任圜,究竟任圜有什么才能?如果崔协暴死,也不必说了;
协如不死,总要入相,看任圜如何对待呢?”
全是蛮话。
任圜嗣是好几日称疾不朝。
后唐主令安重诲慰谕,方入朝莅事,安重诲私下对语任圜道:“现在朝廷乏人,姑令崔协备员,想亦无妨。”
任圜答道:“公舍李琪,相崔协,好似弃苏合丸,取蛣蜣粪了。”
安重诲不答,心中很是不乐,每与孔循相结,毁琪誉协,唐主竟为所蒙,命冯道、崔协同平章事。
任圜既短崔协,崔协必嫉任圜,两人共掌朝纲,还能和衷共济吗?任圜奈何还不辞职!
任圜自蜀入相,兼判三司,素知成都富饶,前时除犒军外,尚余钱数百万缗,乃遣太仆卿赵季良,为三川制置转运使,令送犒军余钱至京使。
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怒不奉命,但因赵季良是旧交,留居蜀中,不使任事。
孟知祥妻李氏,系唐庄宗李存勖从姊,曾封琼华长公主,自与董璋分镇两川,内恃帝戚,外拥强兵,权势日盛。及赵季良至蜀,不得输送犒军余钱,后唐廷颇加疑忌。
安重诲尤欲设法除患,客省使李严,自请为西川监军,李严母面谕道:“汝倡谋伐蜀,侥幸成功。今日尚好再往吗?”
李严谓食君禄,当尽君事,竟不遵母教,得请即行。
得意不宜再往,此去真是送死了。
既至成都,孟知祥盛兵出迎,入城与宴,酒至半酣,孟知祥勃然道:“公前奉使王衍,归即请公伐蜀,庄宗信用公言,遂致两川俱亡,今公复来,蜀人能不怀惧吗?况现今各镇,俱废监军,公独来监我军,究是何意?”
李严方欲答辩,孟知祥已顾部将王彦铢,令他动手。
王彦铢率严下座,李严始惶恐乞哀。
孟知祥说道:“蜀人俱欲杀公,并非出自我意,公亦知众怒难违吗?”
遂不由分说,竟被王彦铢推至阶下,一刀两段。
孟知祥遂上表唐廷,诬李严他罪,且请授赵季良为节度副使。
后唐主李嗣源,尚欲以恩信羁縻,再遣客省使李仁矩赴蜀慰谕。并因琼华公主及孟知祥子孟昶,尚留住都中,亦命李仁矩乘便送去。
孟知祥总算厚待李仁矩,遣归洛阳,申表称谢,但心中已不免藐视唐廷了。
时平卢军校王公俨作乱,幸得讨平,王公俨伏诛,支使官名。
韩叔嗣坐党并死。
韩叔嗣子熙载奔吴,邺都军亦蠢然思动,留守赵在礼恐不能制,密求移镇。
后唐主李嗣源徙赵在礼为横海节度使,授皇甫晖为陈州刺史,赵进为贝州刺史,遣皇次子从荣镇守邺都。
卢台兵变,由副招讨使房知温,与马军指挥使安审通,合兵围击,才得荡平。
宰相任圜,与安重诲同议内外重事,多半未合,后唐主李嗣源因敉平外乱,多出自安重诲主张,所以专信安重诲。
向例使臣出四方,必由户部给券,安重诲拟改从内出。
任圜与他力争廷前,声色俱厉,唐主李嗣源也看不过去,怏怏入内。
适有宫嫔接着,见后唐主李嗣源面含有怒意,便问道:“陛下与何人议事,声彻内廷?”
后唐主李嗣源说是宰相任圜,宫嫔道:“妾在长安宫中,从未见宰相奏事,如此放肆,莫非轻视陛下不成?”
唐主李嗣源被她挑拨,愈滋不悦,卒从安重诲言。
任圜因求罢,遂免他相职,令为太子少保。
任圜心不自安,更请致仕,也由唐主李嗣源允准,退老磁州。已经迟了。
嗣因唐主李嗣源出巡汴州,行至荥阳,民间讹言纷起,都说车驾将调迁镇帅。
朱守殷正出镇宣武军,颇怀疑惧。
判官孙晟,劝朱守殷先发制人,朱守殷遂召都指挥使马彦超,与谋叛命。
马彦超不从,朱守殷便砍死马彦超,登城拒守。
唐主李嗣源急遣宣徽使范延光往谕,范延光说道:“往谕何益?不如急攻。否则彼得缮备,反致城坚难下了。臣愿得五百骑速趋汴城,乘他无备,方可收功。”
唐主李嗣源乃拨骑兵五百,星夜前往,飞驰二百里,到了大梁城下,天尚未明,喊声动地。
朱守殷从睡梦中惊醒,急忙号召徒众,开城搦战,两下里杀到黎明。
御营使石敬瑭,又率亲军趋至,杀得汴军人仰马翻。
朱守殷正要退回,遥见有一簇人马,拥着黄盖乘舆,呼喝前来,不由的意忙心乱,策马返奔。
哪知城上已竖起降旗,守兵一齐拥出,向前迎降,眼见是禁遏不住,无路可归,没奈何拔刀自刎,血溅身亡!死有余辜。
后唐主李嗣源入城,搜诛余党,共死数十百人,独孙晟乘机逃脱,径奔淮南。
安重诲尚恨任圜,诬称任圜与朱守殷通谋,密遣供奉官王镐赴磁州,矫制赐任圜自尽。
任圜受命怡然,聚族酣饮,然后仰药自杀。
任圜系京兆人氏,素有政声,相业卓着,不幸抗直遭谗,无辜毙命。有诗叹道:
折槛留旌抗直臣,汉成庸弱尚知人。
如何五季称贤辟,坐使忠良枉杀身!
安重诲既矫制杀任圜,然后出奏,究竟唐主李嗣源如何主张?待至下章节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