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信任(1/2)
成廉与徐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袁术的尸体,还未入殓?
纪灵明知城破在即,依然没有将袁术入殓,而是停灵于宫中正殿,等大明皇帝亲自来收殓。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托付,当然还有一种不能言明的情绪。
“梁将军放心。”
成廉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陛下已在赶来寿春的路上。”
梁纲再次跪倒,却被成廉牢牢扶住。
“梁将军请起。”
成廉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那座千疮百孔的城池,望向城头上那面依然倔强飘扬的“陈”字大旗,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们守住了这座城,便是对陈皇最好的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梁纲脸上:“城门何时能开?”
梁纲用仅存的右手抹了一把眼泪,:“城内军民正在清理堵门的泥石,只是……弟兄们大多带伤,力气不济,清理缓慢。”
“末将出城时,已命人加紧搬运。另外,末将已派人去王宫禀报太子殿下。还请成将军、徐军师稍待。”
“不急。”
成廉摇了摇头,转身望向身后那支军容严整的铁骑,又望了望城头上那些翘首以盼的伤兵,声音沉稳有力:
“让他们慢慢搬。多久……我们都等。”
梁纲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吊篮走去。
夕阳西斜,将寿春城头那面千疮百孔的“陈”字大旗染成一片暗红。
寿春城内,数百名还能动的军民正在城门内侧拼命清理堆积的泥石和砖木。
他们的动作迟缓而艰难,有人搬着搬着便跌倒在地,挣扎许久才能重新爬起….
有人用仅存的一只手扒拉着碎石,指甲断裂,鲜血淋漓,那些实在搬不动的重伤员,则靠在墙根下,用还能动的手,一块一块地往外递着碎石。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砖石碰撞的沉闷声响,以及偶尔有人因力竭摔倒的闷响。
城门外,数千明军铁骑静静地等待着。他们队列整齐,战马肃立,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抱怨。
成廉与徐庶并肩站在队伍最前方,望着那两扇千疮百孔的城门,望着城头上那面在晚风中飘扬的残破旗帜,沉默不语。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夕阳沉入西山,暮色笼罩了整座寿春城。
城头上升起了零星的松明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城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和血迹映得明暗不定。
终于——
“轰——”
城门内侧,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最后一堆泥石被推倒的声音。
紧接着,两扇千疮百孔的城门,也跟着轰然倒下。
城门内外,一片寂静。
火把的光芒从城内透出,映亮了城门外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列。
白袍黑甲,刀枪如林,苍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内,数百名陈国残兵列队而立。
他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麻布,有的需要袍泽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可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板,用尽全力站得笔直。
队伍最前方,是一个身着素服的少年。
他年约十七八岁,面容苍白而清秀,眉眼间依稀可见袁术的影子。
他头戴素冠,身披麻衣,腰间系着一条草绳——那是为人子者,为父守丧的装束。
他便是袁术之子,陈国太子袁耀。
袁耀身后,是陈国硕果仅存的几位文武。大鸿胪杨弘,身着沾满血污的官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他身后,是同样疲惫不堪的阎象、袁涣。
再后面,是寥寥几位幸存的中层官员。
袁耀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麻衣,迈步向城门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而沉重——这些日子,他日夜守在其父停灵的王宫正殿,几乎粒米未进。
这一刻,他不禁想起父皇自刎前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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